第一章（1 / 2）

我的老家在山夹沟里的一个村子，只有一条小路能通到镇上，到了冬天这条路就会被大雪封死，村子就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

在我小时候，是我娘背着我走着这条路离开村子去念书。我犯浑不想上学的时候，她骂我打我抱着我倒在路上哭，她说死也不能死在村子里。

所以我成了村子里甚至是镇上唯一的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和我同龄的人大多重复祖祖辈辈重复的路。我喜欢过的姑娘嫁到别的村子里，孩子都要结婚了。

我没给家里打电话，因为这要浪费很长的时间，电话会先通到村支书那里，他再去叫人来接电话。往往他不在，找的人也不在。

到了火车站再转汽车到镇上，在镇上再去找从村子里搬来的人好心把我捎回去。

我还勉强算有点名气，大家都愿意帮我，毕竟我是“大学生”。村支书的老丈人把我带了回去，他赶着驴，我坐在脏兮兮的板车上。

他向我喋喋不休地抱怨。

“镇上新派来了个村支书，我们家娃子只能到镇里坐冷板凳，当什么什么文职。”

“镇里的工作不挺好的？”

“好个屁！”他狠狠抽了驴屁股一记，用手，“镇上那是看着风光！在村子里才好咧。”

“哦？为什么这么说？”

他笑得露出脏兮兮的牙，“嘿嘿，你个娃子到底还小，这些事不懂。村子里一年到头能过手多少钱，镇上那什么文职能过手多少钱？你以后要是回来当官就知道咧，官不是看起来风光就有油水的！”

“那钱过了手，也都得照发啊。”

“我说你不懂吧。钱到你手上，你再发给村里人，你倒手的时候拖个个把月的，把钱放个高利贷啥的，不都赚回来了？嗨，这里头弯弯绕绕多了去了，你表叔比我懂，到时候让他教你。”

什么表叔，只不过是他们和我娘一个姓硬掰扯上的亲戚。在我没念书之前，我娘就是个只会痴心妄想的疯婆娘，我成了大学生，我娘就是他们的亲戚。

我傻笑着答应了。他又开始抱怨女儿没能多生外孙，问我怎么没有女朋友，我随便应付了，他又闲扯了几句，突然问我。

“娃子，你说男的喜欢男的，是不是有病？”

我眼皮一跳，我不会遇上老变态了吧？

“表爷爷你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