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归(2 / 2)
她低着头揉搓着手中的衣袖:“公子,听说过些日子,你又要出远门了”她抬起头怯怯的看着他的眼睛,“公子,你带上我吧,我长大了,什么都学会了,可以给你洗衣煮饭劈柴,只求公子把我带在身边”
“出门经商不比南宫府,一路舟车劳顿,其中艰辛,不是你这样的弱女子可以忍受的”他的话语重心长像是哥哥在教导年幼的妹妹
她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我得罪了二小姐,这些年过得很不好”
他皱了一下眉:“竹思心性是刁蛮了些,我会嘱托姑姑对你多加照顾的”
“公子”她想再求求他
他别过脸,出神的望着圆月:“今夜所见”
“公子放心,今夜烛心什么都没有看到”她知多说无益黯然的转身,却拼着最后一丝倔强自称“烛心”,想借着他对南宫大小姐的情意盼着他能可怜可怜她。
纤细的身影重新隐入游廊的黑暗中,他心痛的厉害,差点失了仪态,竹心,竹心,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是她算错了吗?她以为至少他会因为她的名字而生出一丝悲悯。可是现在看来一切皆是徒劳。她恍然醒悟过来,宣亦会救她,竟多多少少应该谢谢这位早逝的竹心姑娘,他不允许带着这样名字的女子与污秽为伍。他这般思念他的亡妻更不许任何人占有她的名字,显然他会错了意,一属木一属火,她们本是截然相克的两个人。可即使他知道又能怎样,在他眼中她是卑贱的,就算是同音,他也不许。烛心只觉得前方的黑暗怎么也走不到头,她失败了,此生怕是要被困死在这南宫府了。
天将微亮,烛心机械的重复着劈柴的动作,神思却周游去了九霄云外,正思忖着另做打算,手中的斧头却被人平白夺了去。猛然回过神儿,正对上徐青一张怒目圆睁的脸,吓得她从木桩上摔了下去。
她气急:“大早上的想吓死人呀”
“这话该我问你,你在想什么?不是我身手敏捷,你的左手还在吗?”他像个要炸掉的爆竹一样眼睛里都是血丝
烛心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伸手去拿斧头却被徐青闪到了一边,他似有一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沉着声音问道:“我问你,昨晚你做什么去了?”
烛心微微一怔竟一时不知该如何编写说辞,徐青压着怒火恨恨的扔下斧头:“我以为你和别的女子不同,却原来也是想着攀龙附凤”狠话说完,摔门而出
她捡起斧头,不解释,继续劈柴:我们所成长的时代不同,你不知道在我生活的世界里女子是怎样的,或许你认为我在这个时代正该平平凡凡的嫁个老实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是若真是这样我便认命也罢!但只要我一天是南宫府的奴隶,便终日心中惶惶不可安,不知哪天二小姐突然又想起了我的存在,会把我随便赏给什么不堪的人,又或者是卖入青楼妓馆。
好些天没见到徐青,梅姐姐说主事让他去办一件顶重要的差事,要过四五天才能回来。烛心问,可觉得徐青有没有很生气,梅姐姐说他临走的时候笑嘻嘻的,说是差事办好了可讨个好封赏。
宣少爷一行人因为还有些事务未处理妥当,耽搁了几日,也打算后日启程了,听说这次要去西北,要走很远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