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阂(1 / 2)
汤药已过三剂水,客栈的前厅也陆陆续续有客来,阿金一时有些焦急问道:“这么久,辛姑娘会不会是力不存心?”
烛心安慰道:“毕竟是在人眼睛上动金针,自然要小心谨慎些”
说话间,屋门轻启,阿金紧张的看向辛夷,她拭去汗珠微笑着点点头,又嘱咐阿金将汤药端进去服侍奶奶喝下,烛心想去帮忙,却被辛夷拦下。
烛心歪着头道:“自这一大早出门便觉得你怪怪的,果真有话要说”
她吁嗟道:“我与江蓠自帝都辗转到西海,所途经之地盗匪横行、饿殍遍野更有甚者已到了易子相食的地步”
烛心惊讶:“早前饥馑之势已然暴露无遗,朝廷还是未曾赈济灾民吗?”
辛夷道:“朝中有萧程两家把持朝政,门下官僚亲族子弟皆仗此势横征暴敛,后宫之中月海与程茹敏、萧贵妃势同水火,闹得不可开交,寒濯这个皇帝坐得并不随心,他根本无暇顾及黎民生死”又道,“且他像换了一个人般日夜惊悸,不能安睡,时常请道士佛爷做法、诵经,弄得宫里乌烟瘴气,他素来不信鬼神谶语之说,如今每每听到一点民间传言,便大开杀戒”
烛心疑道:“在月海宫中曾见过他,并不似你说的这般神神叨叨”
辛夷若有所思:“我暗观其发病之时的疯癫之态,竟像是中毒的迹象”
烛心心下一沉,默然道:“是荼桑”
辛夷恍然:“荼桑长于高原雪山之上,极为稀少,难道是?”
她接道:“是月海,她如今为了复仇,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辛夷话锋一转:“所以北黎的子民需要一位明主去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烛心道:“这样为国为民的大事自有鸿烈他们去做,你我这样的升斗小民,纵使有忧国忧民之心,又能做些什么?”
辛夷问道:“那你又何必救助白兰的族人”
她依在廊下的围栏上,漫不经心道:“不过是念着与月海的交情,尽自己所能罢了”
辛夷蓦地发觉又被她带跑了话题:“我是想告诉你,四哥身负重任,无论他做出何种决定,你都要信他”
烛心觉得好不自在:“他自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与我有何相干”
“你”
“姐姐”阿金突然出来,辛夷以为是奶奶有何不适,她急忙解释,“奶奶很好,是多吉有话想说”
方才两人谈话未避他们,多吉这少年心思聪敏,几句话入耳已全然明了。
他挣扎着半坐起来道:“战事若起,我白兰族人愿尽微薄之力”
辛夷与烛心面面相觑,如今的白兰多剩老弱妇孺之辈,自保都难如何效力?
多吉猜到了她们的心思,道:“这些年送往帝都的战马部分出自族人之手,我们白兰自有一派驯马秘术,西北一战,朝廷必会派出铁骑出征,到时我们以驯马哨声做扰乱,只要其中有出自白兰驯养的战马,必然可打乱其阵脚”
辛夷大喜:“如若你们真可相助,那白兰重获自由便指日可待”
为多吉清理过伤口,又将所需药材一一分列仔细,嘱咐阿金如何料理病患,才放心离去。
回到苏府时,正值午休,府内静悄悄的。午膳时,虽然跟着阿金他们胡乱吃了些东西,却并没吃饱,烛心提议让辛夷先回去烹上热茶,她到膳房内寻些干果点心来,不等辛夷阻拦,烛心已是一溜烟的没了身影。
茶房内只有两个当值的厨娘坐在门墩儿上打瞌睡,见烛心前来,惊站起来问她有何吩咐,烛心说明来意,嬷嬷们为她打点妥当,将食盒递与她。想到惊了她人好梦,烛心有些歉疚,摸出锭银子给嬷嬷打酒吃,嬷嬷们却是婉言相距。烛心暗暗钦佩,苏夫人果然是个治家严明的当家主母,苏延有这般品貌无双的妻子,却依然纳有娇妾,真真叫人鄙夷。
“娘亲,再飞高一些,再飞高一些”
出了膳房,途经一处小园子,传来儿童的嬉笑声。烛心一时好奇,探身向内望去。
“可是赵姑娘?”
烛心细看,原来是苏夫人带着孩子在玩耍,入了园子才发现这里竟然像个小小的游乐场般,童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