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2）

凌晨三点，沈零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按下发送，将电脑往旁边一扔，倒头就睡。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她一闭眼就不可抑制地想起那个女人的脸，脑海中回荡着她已能倒背如流的话。

“沈零，你可以厌恶我，但不要对偶像这个职业抱有偏见。”

“他们说你禁止偶像出演你的戏，这都是因为我，对吗？”

“对不起，这一辈子，我都只能对不起你了。”

“......”

急促的刹车声，轰然而响的爆炸声，被血染红白裙的女人......沈零猛地睁开双眼，看着被风吹开的窗帘，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命吗？

那个女人被带走了，现在又要带走她唯一的好友。

手机短信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我在楼下，保安不让我上去。

发信人是蓝菲。

沈零麻利地掀被起床，快速洗漱过后，抓起书包出门。

关门时身后传来许裕略显阴沉的声音：“你认识无涯？”

沈零套鞋的手一顿，头也不回地道：“不认识。”

或者说，认识是认识，但不是在这个世界认识。

因为这本书的作者，就叫无涯。

许裕注意到她语气中的微妙感，皱眉回房，从抽屉中拿出酒精和棉棒，默默给自己脸上和手上的伤口消毒。

完成这项工作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沉声道：“转告无涯的孙女，我要见她。”

......

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清晨的空气还带着点冷意。蓝菲踟躇片刻，转身从背包中拿出一份文件交到沈零手里。

“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她捏着衣角，抿了抿唇，语气里透露出几分惆怅。

沈零看了她一眼，皱眉打开这份疑似体检报告的文件。

——吴志均，67岁，胃癌晚期。

她愕然抬头，蓝菲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对她露出一个苦笑，“后面还有。”

沈零垂眸不语，快速翻阅这份文件。

后面的资料大都是诊治记录，还有一张不间断的汇款记录。

捐款的是一个叫“无名”的人，但蓝菲告诉她，那其实是一个叫Sunny的现役偶像做的。

“外公确诊后，我谁都没告诉，只在微博上给我一直都很喜欢的Sunny发了私信，本来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倾诉，没想到她竟然找了过来，匿名给我捐了大部分医疗费......”

蓝菲用手背抹了抹泪，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轻声道：“所以你之前那样说，我真的很生气。”

沈零捏着这份文件，肩膀上感觉沉甸甸的。

她一分不少地读取了原主的记忆，所以十分清楚蓝菲家里的情况。

如果要说的话，蓝菲的身世比她的要凄惨多了。父母早逝，外婆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留下双目失明的外公跟她相依为命，依靠微薄的退休金生活。

好不容易捱到快要成人，能够有能力回报辛苦的外公，却晴天霹雳般得知这么个消息。

“对不起，我只是太过害怕，所以口不择言。”沈零说完这句话，胸口像是吐出一口陈年的郁气一般，松快了不少。

既然开了头，她也不再卖关子，迎着蓝菲疑惑的目光道：“我有个朋友，她的亲生母亲是偶像，很火的那种，但是她却过得十分不幸福。”

封存的记忆匣子被打开，痛苦的回忆如流水般涌进脑海里，然而沈零表现得却十分平静。

“她自记事起，就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偌大的别墅中只有冷冰冰的保姆作伴。直到10岁，才被告知自己母亲的真实身份，可惜就算如此，她也不被允许在别人面前称呼自己母亲为‘妈妈’，只能叫‘姐姐’。”

蓝菲握紧交叠的双手，担心地问道：“后来呢？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沈零顿了一会才回过神，垂眸看着地面，淡淡地道：“后来那个母亲死了，她永远都没机会叫出‘妈妈’这两个字。”

蓝菲“啊”了一声，咬着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