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叶世臻（1 / 2）

叶梵生一身旧清书生的打扮，白色袍褂也罢，脑袋后面还耷拉着到腰的长辫子。文锦文熙两兄弟从小接受的是西式学堂西方教化，早剪了头发穿上西装。只有他在这座小洋楼里显得格格不入。

走到客厅门口，叶梵生四下张望了一下，没开灯穿堂里黑沉。他抓着衣服下摆扭捏地低下头，分明是自己父亲的家，自己拘谨的像个客人。

他不得不拘谨，叶世臻总看他不顺眼，他怎么会想念自己呢？他暂且放下疑惑，因为叶文锦让他坐下，他便在褐色漆皮的沙发上坐下了，腰背挺直，双手握拳搭在膝上，看起来很是乖巧。

叶文锦看他一眼，不免嗤笑此番蠢样。叶梵生发现他在看自己，连忙道，“这里真漂亮。”

叶文锦真的笑了出来，他在想如果把他的长辫子剪了去，会不会让急的他大哭一番。叶文锦想：他真像个小畜生！在叶梵生面前他敛了所有的脾性，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把他吓跑。“吴妈已经做好饭了，待会儿就开饭。”

叶梵生“哦”了一声僵在那里，觉得不妥又说了声，“谢谢。”

过会儿吴妈喊两少爷吃饭，饭桌上只有他们兄弟二人。而且叶文锦已经动了筷，叶梵生看着面前的面茶极其不安，老祖宗训言“席不正不坐，桌不正不食。”更何况长尊者未到。

叶梵生说，“文锦，还是等一等吧，爹和二娘还没到。”

叶文锦说，“哥，你就先吃吧。爹他在二楼有人给他送饭，娘出去和太太们打麻将了，晚上一般不回来。”

叶梵生这才拿起了筷子。刚往嘴里放了口馃子，就在楼梯口看见了叶世臻，这口吃食也不知道该咽还是该吐。他佝偻着站起来，除了大拇指，八根手指头规规矩矩地搭在桌沿上。他来不及思考，吐出来实在不雅就那么囫囵着咽了下去，尔后嗫嚅着开口，“爹……”

叶世臻应该刚吸完了大烟，雪青的软缎马褂上还有些鸦片油渍斑迹。他也挂着辫子，可就是看叶梵生不顺眼，不由得蹙蹙眉，不冷不淡地说，“梵生来了。”

叶梵生点点头，“我半载不曾见爹，今天冒昧来探看，爹身体可无恙？”

叶世臻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没有看他，似理非理的嗯了一声，“坐下吃饭。”

叶梵生老实坐下。叶世臻开口问道，“文锦，钱庄的账算的怎么样了？周叔不在你多跟掌柜的学着些，别整天翘腿驴子跟马跑。”

叶文锦喜欢做生意可不喜欢算账，看见算盘和账簿他就要脑袋疼，他摇头晃脑地说，“知道了，整天嘟囔着烦不烦呐，我做生意自会稳赚不赔。”

叶世臻问叶梵生，“老祖宗身子骨还好？”

叶梵生以为他不会主动和自己搭腔，愣住又结巴起来，“回、回爹的话，奶奶身安体健一切都好。”

叶世臻又问，“在辅仁的学业怎么样？”

叶梵生答道，“先生说还好让我多加努力。”

叶世臻这般同他说话简直是在做梦，他不知不觉就有些得寸进尺，“幼青先生说八股文章虽好不足以制胜，我想年底休学去念新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