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寺(三)(2 / 2)
莲雾看着昏迷中的吴瑶,心中真不忍心,昨天晚上看她听话、挣扎和隐忍的样子,真不像偷奸耍滑之辈,希望祭祀人的身份能带给她一个栖身之地吧。
莲雾身为方丈的善助,事务也繁忙,擦干吴瑶额头细汗,脉象平稳,就出去处理事务了。中午用过斋饭进来发现吴瑶还在昏睡,去找如风问情况。
吴瑶躺在地板上朦胧听到脚步靠近又离开了,右手边昨天的水杯还在,嘴上干裂的厉害,想转身抬手都酝酿了好一会,右手撑不住,半卧在右手上,拿棉签涂了涂嘴巴,就着这个姿势挪成了右侧卧,腰一直悬空,酸胀的厉害,侧过来舒服了很多,不敢有其他动作,心里默默感受了下双腿之间的情况,其实也能忍受的,不碰就还好,实在全身无力,只能躺着。
约莫半个小时,深浅不一的脚步声靠近,莲雾卷起纱帐,看到吴瑶侧着身,心里舒了口气,总算醒了,“如风长老,快看看,醒了,我去禀告方丈和住持。”说完走了。
吴瑶睁开眼看到站在她身边的如风长老,想起身结果根本撑不起来,软糯道,“长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如风看着脚下的女人,心下微微发酸,“一个只能在地板上接受验考的替身祭祀人,明明是被她弄成这样,还不忘起码的礼仪,这么乖巧的性格倒是少见。”想着这些,言语不由得温和起来,“肚子饿了吧,一会让月生给你准备碗粥,喝点温水”,说着从地板上扶起了吴瑶。
吴瑶喝了几口不敢再喝,肚子咕噜响起来,顿时脸发红。
“‘子玉’每次至少在里面一整天,到了晚上才能请出来送去慈寿塔。现在不能动作太大,我去拿几个蒲团,睡在蒲团上舒服点。” 说着去隔壁抱了三个蒲团垫在吴瑶身下,“月生是我徒弟,以后你只能吃她送来的东西,有时候淡有时候咸,不是她故意为难你,是配合祭祀需要,如月三长老估计明天也会来看你,方丈已经让她留个徒弟白天照看你。”
吴瑶连忙说,“一定遵守大长老的吩咐,我身体一直很好,不需要特别照看,怎么敢麻烦师傅们,只要能留下来就心满意足了。”说着神色有点凄然。
如风摸了下吴瑶头发,“傻孩子,你身子会越来越虚,有时候走路都会费劲,没人照看可不行,听方丈的不会错。晚上我再过来。”说完出去了。
吴瑶心下打定主意,尽量不麻烦其他师傅,能栖身涌泉寺已得佛祖庇护,否则被安察院的逮住,求死都难上加难。
逃难那几个月一心想着如何恢复身份,至少想要见上李炎君一面,质问一番。
现在这个心思淡了,翻来覆去揣摩两人的点滴过往,炎君对自己的真心是实实在在的,何必再去为难她,原本她安排的“消失计划”应该是哪里出了差错,怪不得她,那样时时需要提防、处处诡计阴谋的地方确实也不适合自己。
现在这样也好,活着一日,为她祈福一日,希望她和孩子都能健康顺心点。
只是想到此生不能再见,心里好大一块地方,瞬间结满了酸涩的果子,一触碰就酸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何时开始这么留恋她,以前在三秘处时,即便相互表白到床上也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留恋的,难怪常看书上说,“失去的东西在回忆里总是最好的,对当下手里边的握着的一般颇多计较”。
吴瑶责怪自己,“当时要是能够再主动点就好了,还能多点回忆,才两年多已经记不起她曾经让我沉沦的温柔眼神了。”
之前,吴瑶基本就是一直等待着,害怕给李炎君带去负担,害怕影响她的形象。
现在想想顾及这么多,也没有善终,好在李炎君未受影响,有了与东阳申氏家主的“嫡子”,两大家族催生危机应该解除了,难为她一边国事繁忙,一边还要平衡家族事务,大秘处的都是人精,一定能够帮她分忧,不像三秘处,男男女女十多个,干的都是固定的流程活,出不了谋划不了策···
肩膀被人推了一下,从梦里惊醒,看到一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沙尼端着一碗粥坐在旁边,赶紧坐起来双手端上碗说,“多谢月生师傅”。“你也不笨,大长老跟你说了吧,没有得到我的许可,任何东西不能吃,否则受罪的是你自己,喝吧,我得看着你吃光,不要跟其他三人学,人家有矫情的资本。”
月生不客气的说,她实在是被那三个世家的祭祀人折腾怕了,临祭祀了还乱吃东西,经常耽搁例行祭祀,被训斥事小,不能按时供奉“子玉”,镇恶尺随时可能躁动,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师傅说这个性子好,丑话先说前面,到时候别管自己狠心多饿她几顿。
“月生师傅放心,我绝不自作主张乱吃东西,除了师傅给我吃的,其他连水都不会多喝。”吴瑶赶忙保证,下三两口就把粥喝了。
“平时喝水正常,除非我嘱咐你少喝或者不喝。明天早上早课之前给你送粥。”说完,拿着碗出去了。
复躺下,也不知道几点了,屋里温度正好,身体里面却凉飕飕的,可能是“子玉”的缘故。一会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