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涌(二更)(2 / 2)
曹操状似感叹道,“真是见风使舵,不,因时施宜啊。”
“你骂我?”王甫这才反应过来,气得直瞪眼。
曹操的眼睛睁得比他更大,显得异常无辜:“没啊,夸你呢。”
王甫闻言愈发生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揍人,奈何这一下摔得实在太重,气得直捶地面:“无耻!”
他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碰上这两个煞星!
“承让了,彼此彼此。”曹操拱手一礼,完全不在意对方的反应。
最终王甫是被抬回邺城官署的,自然,他的身份随之也没能藏住。
“呜呜呜,大人——”
“没死呢!”
“……嗝。”下属这才止住哭声,打了个哭嗝,红着眼问道,“大人,您如何变成这般模样?”
王甫哼哼了一声:“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
下属嘴巴张大地能塞下一个鸡蛋,目光从他满是伤口的脸上掠过:“摔一跤能摔成这样?”
路过的袁术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不禁挠头思考——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不过,王常侍摔得可真惨呐。
比较起来,他可比王甫聪明多了,至少袁术自认为他摔跤绝不可能摔成这副模样。
啧啧啧。
***
***
京城出事了。
仿佛就在一夜之间,城门紧闭,消息封锁。
正当邺城众人猜测京中是否又发生一场政变的时候,派出去的探马终于有了回音。
“是叛军!”
“依末将估计,人数不少于三十万,且这些人并非普通叛军,而是近年兴起的太平道教徒,头绑黄巾为标志,其贼首名为张角,这些年一直在各地州府传道。”
“洛阳如何?”袁绍若有所思地蹙眉。
“洛阳以东的三座城门皆被焚毁,无法通行。执金吾麾下二百缇骑尽数战死,还折了五百二十位执戟。”
“与皇宫相连的平城门呢?”张邈急了,插话道。
“尚未有确切消息。”探马躬身,偷偷看了一眼上首袁绍的反应,“不仅是京城,各地也出现了头绑黄巾的叛军,只是数量不多,尚未引起重视。”
他接着道:“叛军主力应当在洛阳,且多为……去岁京师地动活下来的灾民。”
许攸微哂:“看来,洛阳令赈灾不力啊。”
张邈皱眉:“都这时候了,你说风凉话有用吗?”
袁绍一个眼神斜过去,制止他们将要愈演愈烈的斗嘴,转而冷静出声道:“不是说封锁消息了?你如何得知执金吾麾下战死人数?”
“消息是从洛阳以西的函谷关传出,既能传递消息,函谷关应当尚在朝廷掌控之中。”探马神情严肃,“若要发兵,或可从函谷关入。”
“西边的函谷关?”
张邈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那不是离我们最远的京防驻军之地吗!”
冀州在东,即便发兵勤王,要是真的绕道从函谷关走,赶到洛阳的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和长安不同,洛阳作为帝都,主要修建的是官吏和帝王的行政居所,至于平民百姓,大多都聚居在城外。
张角主要煽动的就是这部分人,他还联合了向各地派出的弟子和凉州边境早有异心的将领——边章、韩遂,共同起事,俗称包饺子。
——起义军包京城饺子,京畿周边的驻防包围起义军,而各地起义军和边境叛将又围住了整个京畿。
张角当然知道他跟边章韩遂不是一路人,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必要的时候暂时可以握手言和。
不愧是能改变整个天下局势的黄巾军,即便少了很多时间准备,却绝非泛泛之辈能比,估计张角在这之前已经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否则绝不会挑朝野最混乱的时候起事。
若是未曾生出党锢之祸,迫使天下士人、官宦子弟人人自危,夜夜忧己性命,洛阳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但没经过系统训练的起义军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怕耗。
张角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动作极快,几乎一开始就竭尽全力在打。各地若要动手,出兵必须得快。
目前来看,能赶上发兵救援的地方并不多。距离司隶地区最近的,唯有凉州、荆州、并州和冀州。
凉州将领反叛,当地官员乱作一团,生死不知。
再观荆州,当地连年匪患颇甚,实无兵力可调。
而豫州是除了京城之外起义军聚集最多的地方,其中以颍川黄巾尤甚,当地刺史自顾不暇,何谈救援?
至于并州,看似与司隶地区接壤,实际跟京畿远远隔着一道太行山脉呢。
纵观天下,有实力和时间出兵的,竟然只剩下了距离较近的冀州和兖州。
张邈坐不住了:“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兵啊!”
“没有朝廷诏令,各地刺史不可调兵。若有人违之,与谋反同罪。”
许攸冷声道,“张孟卓,你熟读汉律,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罢?”
出兵,说得轻巧,责任又不是他背,而是袁绍这个冀州刺史,许攸最看不起的就是慷他人之慨这种行径。
张邈自知失言,即便心里再如何焦急,将友人往火坑里推的行径却是万万不能的,归根到底,最终如何行事,还是要看袁绍的意思。
“护驾勤王,师出有名。张角等人虽众,然缺乏统率,断不能久耗。此时出兵,虽无万全把握,却能给予迎头痛击。”
一直沉默不语的曹操突然站起身,对上袁绍的目光,眼底浮上坚定之色。
“我愿以一已之名发兵讨贼,还望刺史准允。”
他只说了短短两句,却掷地有声,此言一出,满室静寂。
“你疯了!”许攸瞪眼,不敢置信地看向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