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2 / 2)
老王道,“你在明处,用手电照在它身上,然后放箭,我都在暗处,趁它躲闪,跳起来,用短刀刺它个大窟窿。”
我立马依计行事,老王把手电关掉之后,那大蜘蛛便只对着我一个人缠,蜘蛛丝又粘又长,我一只手举手电,一只手割蜘蛛丝,有些费力。我看了一眼藏在暗处的老王,吼了一声,“行不行,赶紧的!一会儿我这个诱饵要被吃掉了。”
老王身手很是不错,一跃而起,短刀精准无比的插进大蜘蛛的嘴里,我刚要高兴,却听“嘎嘣”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还不待我惊讶,只见老王重重的掉下来摔在地上,两半的不是蜘蛛,而是老王的短刀。
老王摔得生疼,手中还握着断刀,没好气骂了一句,“妈的张止,给的这破刀是什么质量!”
上次跟着张止见过他们的装备之后,我觉得张止的装备质量应该是信得过的,而且从他此行之前给我的装备清单就能看出,他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应该不至于以次充好,给我们一把破刀。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蜘蛛的牙的质量,比刀还要好。
我和老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懵。
我不由得一阵冷汗下来,什么样的蜘蛛,牙的质量能比刀还好。它又能吐丝,又不会受伤,这不是无敌了,我俩除了逃命,哪还有别的路可走。思索之际,忽而想起好像在哪本书中看到过有这么一种山蜘蛛,巨大如轮,生理结构很奇怪,牙齿坚如钢刀,全身上下刀枪不入,而背上的壳儿却脆如塑料,一扎就破。
我立马冲老王喊,“你快冲到它背上去,它背上软。”
老王从地上爬起来撇我一眼,看着头顶好似一团乌云一样压下来的大蜘蛛,“你他妈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一遍手忙脚乱的摘蜘蛛丝,一边喊,“只有背上能刺得穿,别的地方都扎不透啊!”
老王也一遍摘丝,一边吼,“它横在那里,咱俩摘丝都摘不完,怎么跑到它背上去?”
我不想放弃,“无论如何总得试试才行啊!”
老王啐了一口,“现在通道这么窄,这鬼蜘蛛把头顶上笼罩的严严实实的,没可能爬到岩壁上面去,肯定还没爬上去,就被它缠起来吃了。”
我无奈,“那现在怎么办?”
老王拍拍屁股,喊了声,“能怎么办,跑啊!跑到宽敞的地方,咱们再从长计议。”
我和老王在最快的时间内做出逃跑的决定,什么都顾不上的撒丫子往前跑。石路又窄又弯,我也顾不上石壁上黏糊糊的恶心,手脚并用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七手八脚的摘身上的蜘蛛丝,以防被困在原地。
只是,我俩哪儿跑得过八条腿的蜘蛛,不一会儿便被追上了,那蜘蛛吐丝速度极快,我二人一起手忙脚乱的摘蜘蛛丝,刚开始我俩还互相帮忙摘一摘,没片刻功夫就自顾不暇,砍的没有卷的快了,两个人被绑在一处,紧紧裹了起来,黏黏的蜘蛛丝将我团团裹住,有点恶心,还有点喘不上气。
我奋力的挣扎着,攒了好几次力气,试图挣脱这蜘蛛丝的捆绑,然而无果。双臂被紧紧绑在身体两侧,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小刀还在手里攥着,可是手已经被完全捆住了,挣扎不得,动也动不了。我拼命的试图挣扎,双手双腿同时发力,可折腾到精疲力尽,也再没能移动半分。
终于,我俩被蜘蛛丝裹得连动弹都动弹不得,我看了看老王的肌肉线条,再看了看他涨红的脸,再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行吧,确认过肌肉线条的差异,他都挣脱不开,那我就认命了。
很快一种窒息的压迫感将我紧紧的包裹住。
我无奈的看着老王,老万也无奈的看着我。我俩素昧平生,可今天却要一起被卷成一个蜘蛛卷进大蜘蛛的肚子里,想想也是一种缘分。可怜我年纪轻轻,还没取媳妇,就死在蜘蛛口下,回头我妈找不着我,连我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不得急死。
我正想着我妈,却看见杨薇薇和张止的身影进入视线。我心中升起一丝希望,现在的我发不出声音,只好使劲晃儿身上的手电,让她注意到我。
杨薇薇眼尖,果然最先注意到我,她没有贸然行动,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从而立刻注意到我们头上的蜘蛛。她的手已经摸到身边的短刀处,应该是要有所动作。我拼命的挣扎着,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要提醒她,我极担心她像老王一般不得要领乱刺一番,这蜘蛛吐丝极快,别没得手反而将自己也折进去。
还好张止也看到了这大蜘蛛,他抬眼打量了片刻,附在杨薇薇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她点点头,放出伸缩绳索越到蜘蛛身上,然后倒挂金钟的直冲而下,我被绑的紧,无法抬头去看她,只听到耳边有极其细微的打斗的声音,片刻后,蜘蛛壳片片碎裂从上面飘下来,杨薇薇手持一柄短刀从头顶一跃而下,安然无恙的落回地面,顺手将裹着我和老王的蜘蛛丝割开一个大口子。我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张止也立刻提了刀将我和老王从蜘蛛丝卷儿中剥出来,道,“快走,这蜘蛛王一死,说不定石缝中的小蜘蛛们便都出来活跃了。”
小蜘蛛虽没有蛛王杀伤力强,可是什么虫子一旦多了都觉得恶心。我耳边似乎已经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蜘蛛腿儿趴在石壁上的声音,瞬间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老王打头阵,张止嘱咐他将手电开亮,冲着身后,以供我们辨认方向。这石缝隧道摸着虽然光滑,可实则长得都是毛茸茸的苔藓,凹凸不平的表面,像□□一样,声音传过的时候会被这些像海绵一样的表层吸收,有了这种吸收声音的苔藓,就算小韩在队尾大声喊老王,老王也不一定听得见。所以,我们必须保证彼此在彼此的视线中,不要走错,一旦走错,就很难找回来了。
事不宜迟,我们五个人侧着身子在石缝中极速前进,像是五个横着爬的螃蟹。然而,蜘蛛爬的速度比我们快多了,不一会儿我就觉得手上有些痒,有小蜘蛛爬到了手上,我“啪”的一声将它拍死,然后就听到身边此起彼伏的跺地的声音,已经打虫子的声音。
听到明哥的声音,“靠,爬到领子里了。”许久没听到他的声音,我竟觉得分外有些亲切。又听他诶呦了一声,“杨薇薇,你踹我干嘛。”
因为离得远,杨薇薇的声音很微弱的传到我耳朵里,“蜘蛛在你屁股上——”
明哥不满,“蜘蛛在我屁股上你可以用手打死,做什么一定要踹我。”
杨薇薇哼了一声,“多余管你,让蜘蛛咬死你!”
黑压压的小蜘蛛如潮水般的向我们涌来,我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斗嘴的,除了杨薇薇和明哥,我想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对儿了。虽然也就几十分钟没见,经历了蜘蛛惊魂事件之后,再听到的杨薇薇和明哥斗嘴的声音,我都觉得很悦耳了。
听了片刻,便没心思再听他们的对话,因为全身痒,手痒完脸也跟着痒,我也看不清脸上是不是有蜘蛛,只得巴掌一直往脸上摁,哪儿痒摁哪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的死。腿上也有,脸上也有,手上也有,打也打不完,这些小蜘蛛虽然不像大蜘蛛吐丝那么厉害,可是会咬人,咬的我的手腕儿生疼。
蜘蛛成片的涌来,打一定是打不死的,这么多蜘蛛,就算不将我们咬死,也能将我们淹死。我应接不暇,向张止求助,“这可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没等走出去就被蜘蛛给吃没了。”
张止也在手忙脚乱的捉蜘蛛,顿了顿,他道,“拿火折子,点火。”
我从小家里没长过蜘蛛,疑惑道,“这里的蜘蛛怕火吗?”
张止摇头,“不知道,不过虫子什么不怕火呢?”
我一寻思,感觉他说的也有道理,便立刻点起了火折子。前天看到张止给我们列的装备清单,看到火折子的时候还在疑惑,都有了手电了,还要带那么多火折子干嘛。现在看来,还是张止有远见的多。
我们人手一个火折子,左右的比划着,哪边蜘蛛多,便往那边一照,果然蜘蛛感觉到了火烤便往后退了退。因着地宫氧气有限,我们点着火折子,加快了氧气的消耗,更不敢在这狭窄的空间逗留,便又都加快了脚步。
有火傍身,走的便顺利很多。大部分虫子不敢再轻易靠近,就算有些不怕死的冒出头来,也能轻易被烧死。
大概又走了十来分钟的样子,眼前豁然开朗。一步从那个石缝中钻出来,眼前空空荡荡的,是一道巨大的悬崖,石缝和悬崖边上只有一条半米宽的窄缝可以落脚,我们一探出头来,脚下就是万丈深渊,我走的太极,惯性让我差点没刹住车,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悬崖去,下面深不见底,掉下去的话,必定粉身碎骨。
我一瞬间所有的肌肉收紧,努力保持平衡,身子用力向后仰,才好不容易又将自己的重心从新调整回悬崖之上。
好险——我的心脏跳的巨快无比,见着老王和我方才一样,都是急停在悬崖边,半个身子叹了出去,再往前一步,就要掉了下去,感激捞了他一把,将他拉了上来。
我们几个人小心翼翼一字排开的站在石缝外唯一可以落脚的窄台子上,使劲往后贴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滑下去。
站稳后,我才有精力去大量眼前的环境。
如果从远处向我们现在落脚的地方望来,我们背靠这的这里,就是一面巨大的凹凸不平的石墙,或者说,一座倾斜度近乎达到九十度,坡度和水平垂直的石山更为贴切。石山外便是万丈悬崖。我们便是从石山里的一个石缝中爬出来,勉强找了一个地方,在山外沿落脚。
一颗夜明珠当空悬着,将山下的崖谷照的很亮,就算不用手电,我也可以看清崖谷内爬满了鲜红色的花。密密麻麻,若是看的不仔细,仿佛对面是一块血染透的崖壁,有种莫名的阴森。
谷内芳香缭绕,那香气浓厚馥郁,直冲鼻尖而来,让我感觉到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一个愣神的功夫,我忽而见到身侧的张止表情有些奇怪的看着山谷下面,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我刚想开口询问,可声音还没说出口,就见他跨了一大步从崖边迈了出去。我心中一抖以为他要自杀,也顾不得恐高赶紧伸手去拽他,却意外的见他安然无恙的悬在了半空,就像悬在半空的夜明珠一般,停在了半空。
我愣了,这悬崖好像是假的,这万丈深渊上面好似有一块透明的大玻璃,他稳稳的站在上面,安然无恙。
我惊呆了,难道这山谷是假的?山崖下的空气密度与平时的不同,所以可以撑住我们一个人,漂浮在外面?怪不得夜明珠也漂浮在半空,没看到有什么支撑它的东西。
我还在思索这究竟是什么回事儿,不只见张止回头看我,微微一笑,缓缓对我伸出一只手,叫我过去,“来,别怕,安全的。”
我和张止认识这么久,从没见他笑过,所以兀的见他笑,觉得十分渗人,后背上不明所以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他那笑容中带着些不明所以的意味,让我心底有些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