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7】（1 / 2）

彦子秋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混沌的梦里，他明明记得今天是他成亲的日子，可是自己又像身处在久远的过去，一时又好像觉得自己正在和赶来喝他喜酒的村民豪饮。隐隐约约中，他还听到了白月在他耳边说话，那是一个荒诞离奇的故事，他原先是不信的，可是白月越往下说他就越心惊。那些明明已经忘却的往事，在白月一字一句的描述之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他都想起来了，他小时候的那个白色小木偶，它有着黑黑的头发，虽然只是两个黑点，但那时候在彦子秋看来却是极为可爱的眼睛。粗糙的布料做了一件白色的衣服给它穿上，那时候彦子秋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它。有时候他总觉得，这个人偶好像有灵魂，它似乎会跟自己说话，可他明白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臆想罢了。他整日抱着它，白色的小衣裳都弄得脏兮兮的，娘亲把它拿了过来说要给它洗干净，彦子秋害怕娘亲将它弄丢了，还守着旁边看着娘把它的小白衣洗干净，还看着那块小白布晾干为止。他与那人偶形影不离，分开一刻彦子秋都要哭闹。彦子秋把它当恒自己最要好的小伙伴，无论是开心的不开心的事都对它倾诉。这个小人偶承载了他童年时期所有的悲欢喜乐。后来他是怎么把他弄丢了呢……

对了，有一次他跟着父亲上山采药，他见悬崖峭壁上的花颜色艳丽，一时间看入了迷，不经意间那人偶在他手中滑了下去。他想让父亲帮他把人偶拿回来，可人偶掉得太深了，若强行下去拿他的父亲也会有危险，那时候他已经是懂事的年纪，自然不能让父亲涉险。他回家之后难过了很久，隔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跟父亲去山上采药，再一次回到那个地方，发现他的小人偶已经不见了。后来的后来，他长大了，自然也不记得这件事了。

彦子秋还在沉睡中，可流出来的眼泪却已浸湿了被褥。

他又一次放弃了白月……

朦朦胧胧中，他看到了白月穿上了鲜红的嫁衣，他缓缓地向自己走来。

白月的美是那么刺目，无关性别。彦子秋有一种莫名的心慌，他伸过手想要拉住白月，白月却往旁边一闪，躲过了他的手。

然后黑幕中伸出一双手，出现了一个人牵住了白月。

那人有一张俊美的脸庞，是彦子秋从未见过的相貌，他漠然地看了彦子秋一眼，然后启唇对白月微微笑道：“走吧。”

白月点点头，看了看彦子秋，随即便跟着那人一起转过了头。

“白月！”彦子秋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什么。

他不停地喊着白月的名字，不停地追赶着他，可怎么样也跟不上那两个人，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彦子秋仿佛一下子抽去了身上的所有力气，猛地跪在了地上。

遥远的另一边传来不知道是什么人震耳欲聋的道喜声。

“恭喜山主……贺喜山主……”

“白月……白月……”彦子秋去依然是泪流满面，他为什么这么愚蠢，蠢得把自己喜欢的人从身边却推开。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彦子秋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个陌生女人，他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是谁。

“我怎么了？”彦子秋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的白月离开了他。

对了，白月！这一切都是梦而已，他的白月死缠烂打的赖着他，又怎么会离开他！

他毫不顾忌自己新婚的妻子，急急忙忙下来连鞋子都不穿，在家里四处遍寻白月的踪迹。

没有，哪里都没有。

“白月呢！”彦子秋失去理智地大吼道。

“你在找你那位表弟吗……他……他昨晚跟我说了一些话便离开了……”刘氏见自己的新婚丈夫如此失态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害怕，但还是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