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 / 1）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他在破庙的墙边靠坐着。

这个季节的长江边上冷得出奇，就算裹得再怎么严实也抵挡不住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他却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即使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也不见有脸上有半点表情。

像块石头一样。

乞丐们窝在破庙的另一侧挤作一团，靠彼此的体温取暖，离他远远的。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人。

一张除了眼睛之外再看不出是脸的面容，右边的袖管子空空荡荡。自两天前到了这里之后就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动作闭着眼睛，不吃饭、不喝水也不说话，若不是胸口还有点起伏，他们早就把这个人当死尸扔到江里去了。

其实当事人仅仅是在神游而已，按照脑海中的方法将呼吸降到最低频率，思考着自己的来历和眼下的处境。

他是在古墓里醒过来的，什么记忆也没有。身畔是血泊，断了的手臂落得不远，仅剩下的那点根部上死死缠着布条，脸上也一阵阵剧痛，还发不出半点声音。

看到所处环境时，他就下意识判定这是在古墓里，没有惊慌、没有迷惑，镇定得一点都不像一个失去记忆的人。

本以为是什么同伴背叛的戏码，然而周围的种种线索都明示着这是他自己把自己弄成了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并未在这上面纠结太多，收拾了散落的装备，根据直觉挑了几件不起眼的装饰出了墓穴。

没有右手造成了些不便，但他很快就克服了。

顶着旁人怪异惊恐的视线把明器换成钱，一路从陕西徒步到长江边，沿途下了不少古墓，两天前寻到这个暂时的落脚处。

恍若刻在骨子里的对各式机关和墓葬的熟悉，近乎于本能的战斗方式，令各种毒虫都畏惧的血液，得以伸缩自如的骨骼，还有惊鸿一瞥的那奇长的食指和中指，这些都证明他不可能是普通人。

何况不惜自毁容貌声音、砍掉右手，怎么看都像是身上有**烦的。

他对于这些异常其实没有多大的好奇心，也不是一定要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再说内心还隐隐排斥着去寻觅真相。只是人活在这世上总要有点奔头，就算是看似孤高不受拘束的浮云也有天空作为依托，像浮萍一样随波逐流最后肯定会被浪头淹没。

不去追究何从何在，何去还是需要好好思量的。

雨渐渐小了，他站起身离开了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