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1 / 2）

那是我记忆中最寒冷的一个冬天。

我蹲在熬着药的小炉子前面，手凑在炉门前面，仍然是冻得直哆嗦。锅里熬的是皇后娘娘给小皇子的药。少不得人盯着，尽管困得直点头，我还是强撑着眼皮。

这时候我听到膳房的门很轻地吱呀了一声……

顺着门钻进来的寒风让我背上一寒，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以前嬷嬷讲的宫里各种冤死的怨鬼害人的故事。这时候，一个小太监就贴着那点子门缝挤了进来，我看见了他的脸，很面善，以前在路上也许是遇到过的。他看见我，枯黄的脸上扯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这位姐姐，我过来取膳食。”

我叫住了他：“你怎的这个时辰才过来？”

小太监几乎是有些仓皇地看向我，手指不安地绞紧了衣摆，僵立在门口，直打哆嗦。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你是哪个宫中的？”

“奴婢是永乐宫中人。”他细声细气地回答道。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哆哆嗦嗦地站在门口，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行了，进来吧。”

其实永乐宫在宫里是出了名的，因为里面曾经的主子是一个男人……

当然了，是曾经，现在的永乐宫，已经被烧毁，偶尔路过的时候，我看到废墟被填上沃土，上面种下了大片大片的绿苗花树，再然后，那里就已经是一片葱葱郁郁了。曾经住在那里的两个人，在好久好久以前就不在了啊。

“我给你留了一碗好东西。”我转过头，专心地盯着炉子上面咕嘟咕嘟的药罐，被烟气呛得眼泪直流。“就在墙角那个柜子的第二层，阿秀，你拿了早点走吧，别让人又看见了。”

名唤阿秀的小太监欣喜地端出了一个白瓷碗，碗里是冒尖儿的焦黄猪油渣。

“劳烦姐姐了。”他红着脸，又从橱柜里面寻摸了一大碗剩下的粳米饭，自个找了一个食盒装好了。欣喜地提在手里，又期期艾艾地瞅着我，“姐姐，主子的药又要喝完了，又少不得麻烦姐姐弄点子药进来”我挥了挥手：“过几日就是出宫采买了……”他愣了一下：“我们都省得的。”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成色倒是一般，系着自己新打的丝绦，倒也别致。他伸手过来，我顺势去接，谁知他攥得死紧，我用力扯了一下，这次他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