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2）

“罗敷，快过来。今晚的贵客们也是指定你。”后门探出个人来，对外面的人唤了声，又像是担心对方听不到，故意将声量再扯高点。

酒吧后巷蹲着个青年，嘴里叼着烟，青色烟雾与飘落的零星雪花落入空气之中，模糊了青年的脸庞，青年不耐烦地再吸多几口，又把脚边放着的包装袋撕开，将烟插进柔软的蛋糕里，闭上了双眼，微微张开的嘴里默念了几句。

生日快乐，罗敷。

罗敷再次睁开眼，直接用手把烟掐灭，捡起台阶上的蛋糕，进门前手往旁边一扔，准确无误地扔进后巷的垃圾桶里。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混杂着酒杯碰击的声音，店内靠天花板上转动着的霓虹灯照明，五颜六色的彩光投射到身份各异的人身上。

罗敷领着几个人走到楼上的贵宾区。身后的几个人明显第一次来贵宾区，脸上不乏兴奋、紧张的神色，谁不知道在这酒吧，只要能被罗敷带着，当晚的小费就自然不会少，甚至能是平时的好几倍。

“罗敷，今天你迟到了。过来，罚酒!”沙发上的其他人见沙发中心的男人发话，连忙跟着起哄，罗敷神情自若地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男人的目光注视着青年的喉结，喉结每动一下，男人的手指轻敲一下沙发，青年仅仅是站在那，也能够让自己在人群中脱俗而出，成为聚光点。

“邱少，今天是我罗敷怠慢你了。刚我已经先自罚一杯了。你们几个快过来给邱少的朋友们添酒，还傻站着干嘛!”那几个人手忙脚乱地上前给众贵客大腕们倒酒赔笑。

邱栎霖抬头示意其他人继续玩乐，他伸手一拉，将罗敷带到自己身旁，又从桌上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美酒，“来之前吸烟了。还挺猛。”抬眼看着旁边的人，微弱的光打在他的头上，近距离下更是能看清对方浓密细长的睫毛，邱栎霖越看越发觉得喉咙干，不得不把手中的美酒灌进肚子里，让干涸的地方暂时得到滋润。

“不瞒邱少，刚忙里偷闲吸了支烟——”罗敷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一暗，他反应迅速地身体往后一靠，但鼻梁上还是隐约传来温热的触感，“味还没来得及散，就别熏着邱少了。”

“来这么多次了，小罗还不知道我的喜好吗?吸得少不代表我不吸——更何况对方是你，自然就没熏不熏这回事了。”

邱栎霖把酒杯放下，慵懒地靠着沙发，嘴里挂着笑眯眼看着罗敷，罗敷拿出裤袋里的烟，取出一支放嘴里咬着，熟练地拿出火机点燃香烟，抬眼看向男人，给男人也递过去一支烟，男人接过烟轻咬着，继续看着罗敷。

青年冷峻的脸庞上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似狐狸一般，下一秒，罗敷倾身向前靠去，鼻尖抵着鼻尖，过分靠近的空间只剩下双方的呼吸声，再过了一秒，罗敷退开，拿下烟，缓缓地吐出几圈烟雾。

“邱少?”

邱栎霖回过神来，嘴角一勾，“今晚的小费，翻倍。明后几晚，还是你来。”

“邱少出手还是照样大方。”

罗敷把烟一压熄灭，拿起几杯红酒一饮而尽。

凌晨五点，酒吧街上的酒吧陆续停止营业，服务生清理着客人们留下的垃圾。

厕所的隔间里，罗敷弯着腰不停地吐着，吐干净后抬起头来背靠墙喘着气，本来就白净的脸多了些病态，过了会走出隔间，拧开手龙头捧起水往脸上拍，镜子里头的青年一脸倦意，眼睛无神。

关上水龙头，他对着镜子扯起嘴角，掏出口袋里的烟盒，把剩余的一支烟拿出来，刚准备点燃，手里的打火机就被拿走，“不想英年早逝就少吸点烟。快出来把药吃了。”

罗敷无声地笑了笑，捏皱手里的烟，跟着酒吧老板陆升往大堂走去，吧台上，邢镇拿出一个杯子递过去给罗敷，“兄弟，特意给你调的鸡尾酒。”

“邢大调酒师真是名不虚传，这酒调的无色无味。”邢镇朝他笑了笑，转身继续收拾着酒柜上的红酒。

陆升大手一挥，拍了拍罗敷的头，“你这小子别嘴贫了，快把药吃了，然后回家休息。”

罗敷吞下药，再把杯子里的热水喝了，胃似乎是安定了点，没那么调皮闹事了。

“我先走了。晚些再见，陆哥。走了啊，小镇子。”

邢镇隔着抹布的手在空中对着罗敷比划了个手势，罗敷眯眼笑出声，大步走出酒吧，陆升看着青年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今年北方的初雪来得有点早，罗敷早上出门出得急，衣服穿得单薄，街上没什么挡风的，寒风吹来冷得他直发抖，他忍不住边走边不停地呵气搓着手心取暖，呵出的白雾带着点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