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长着狗脑子（1 / 2）

实话实说，沈昇这辈子也算是见过许多打破常识的事，比如初一的时候他买了一本《时间简史》，然后他觉得每一分每一秒自己都好像是在见证奇迹；再比如五年前他去S市参加国际历史学年会，他觉得这世界上应该不可能有人把明明应该长在脑后的头发梳到头顶上留长了当刘海儿吧？但是真的有人那么梳。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在台上作报告的近代史学者顶着一头用发胶固定的诡异鬓发在台上作报告。当时他想为什么这人不干脆买一顶假发呢？后来他发现当与会嘉宾去到会场外面合影留念的时候，一阵大风把在场好几个专家的假发都给吹歪了；而今天，叫做林嘉明的女人再一次的让沈昇突破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除了他以外，研究所里其他的实验体都死了。”林嘉明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道，“它们中寿命最长的一个活了一年，但一年后也死于原因不明的心脏衰竭。所以我一直以为他也死了……直到昨天，我在医学论坛上看到那个医生的帖子——”

“什么？郑医生？你说郑医生自己把小戎的事说出去了？”沈昇吃了一惊，以至于直接打断了林嘉明的话。

“啊？”林嘉明愣了一下，她很快明白了沈昇话中所指，随即摇了摇头，“那个医生只是把小家伙的血检报告发到了论坛上，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伪造的，就类似愚人节玩笑，没人当真，除了把‘怪物’制造出来的我们……”林嘉明说着眯起眼睛，她的睫毛纤长而坚韧，遮在那一双深褐色的眼仁上，莫名的让人产生出某种难以触及的神秘感来，“而他应该也是想要找出相关线索才把报告发出来的，碰巧因为我每天都刷那个论坛，所以看到了。”

“等等，那知情人士……你们参与项目的所有研究员不都是知情人士吗？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怎么办？”沈昇的紧张始终难以缓解，小沈戎窝在他怀里，轻轻蹭着他的胸口。

“那种医学论坛大概也只有我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才会刷吧？再说你真的认为，我在研究所里是孤军奋战的吗？还有一些同僚跟我抱有相同的想法，不过……这事单靠我们这些体制内的人完成不了，必须得有人从外界介入……啊，抱歉，我跑题了。”林嘉明皱着眉头朝沈昇摇了摇手，“你是叫……沈昇是吧？L大历史系的教授？”

“呃……嗯。”沈昇点点头，“但你是怎么知道的？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啊？”他这时才想起来要问这个问题，不由得生出些后知后觉的不甘来。

“当然是找那个医生问的啊。”林嘉明淡然道。她看着沈昇的那一双眼就好像在说：是不是傻啊这人，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哦……那……郑医生也知道研究所的事了？”沈昇被她瞧得有点委屈，低下头揉着怀里小人儿滑嫩的肩膀找安慰。

“他？他还不知道这些。他以为他惹上了什么国际犯罪组织，现在估计正躲家里连班都不敢上了。”

“什么？？”

沈昇闻言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因为表情过于夸张，连鼻梁上的眼镜都跟着歪向了一边。他很快抬手扶正了自己的眼镜，忽然间他觉得自己比郑医生幸运多了，但是他也不确定女人有没有对自己说谎，毕竟现在她什么确凿的证据也拿不出来。

“好了，言过正传。”林嘉明提高音量，把沈昇吓得一激灵。

“我要说的不是这些，是他——”林嘉明指指沈昇怀里的小沈戎，郑重道，“这孩子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我认为是因为垃圾山的那群野狗。”

“野狗？”沈昇又被说迷糊了，“野狗能养活孩子？”

“普通的人类婴儿肯定不行，但是他应该没问题。”林嘉明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转而变得凛然，“为什么研究所的实验体都死了，而唯独不在研究所的活了下来，原因应该就在那群野狗身上——野狗群接纳了他这个外来者作为狗群成员，像抚养普通的小狗一样抚养他，所以他现在才会作为一只狗长大。而研究所的那些孩子并没有被纳入到任何家庭模式中，所以也就不会‘蜕变’成任何一种生物，最终只能在无数次的蓄意谋杀中慢慢走向死亡。”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林嘉明长舒了一口气，她应该是一口气把这些话全部说完的，以至于憋得脸都有点发红了。她轻咳了一声微微撇过头去，“所以你听明白了吗？”她问。

“呃……”沈昇皱起眉头，随之陷入沉思，俨然换上了一副学术研究的严肃做派。

“但是并没有第二个例子能够佐证你的观点，你怎么能确定固定的家庭模式是像他们这样的人工生命体生存的必要条件？”

“因为——”林嘉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就好像是等着沈昇问到这一点一样。“你看看这家伙还不明白吗？”

“啊？”沈昇眉头皱的更紧了。而林嘉明指着沈昇怀里的小沈戎，淡然道，“他除了长着一张人类面孔，还有那点像人类？别被你的眼睛骗了，沈教授，你怀里抱的就是一只狗。”林嘉明笃定道，她甚至不给沈昇反驳的时间，继而开口，“你应该没有看到过他的脑部检查报告吧？我跟那个软蛋医生要了，他的脑部成像跟正常的人类可不一样，跟死掉的那些实验体也不一样。那可是一颗货真价实的‘狗脑’，没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的吧？”

林嘉明得意洋洋的对着沈昇眯眼道，而沈昇的目光在女人与怀里的小沈戎身上来回打量。

狗……他是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