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 / 2）

青华大帝慵懒的声音沉沉落下：“本君要休息了，你且回吧。”

祖宗她抬头往上看去，确定青华大帝如他所言真没其他需求了便乖乖道：“嗯。好。那我先走了。”

走时瞟见一旁蔫着的花儿，她便去外面找了干净的水来，又折回洞府，悄咪咪一朵朵浇起来。

祖宗她认真浇花的模样折在数千镜壁上，青华大帝的声音落下来，回旋其中：“小五，你长大了。”

大帝这话却说得奇怪。

据上古神卷载，祖宗她乃东南蛮荒欢乐之气凝成的欢乐神。

这种出身在后世史书上被列为自然神。

与父精母血养成的其他神不同，他们自出生便是成年貌，此后非大故不会有变。

祖宗她听着大帝的话也觉得奇怪，愣了会儿，转了圈把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遍，方抬头与大帝道：“我一直这样啊，没见长的啊。”

青华大帝收回目光，懒懒道：“你还是走吧。”

大帝再度送客，祖宗她不便久留，但见洞中花儿还没浇完，她没办法，只能暗自催动法力耗了些修为把它们全数浇了。

离开乾元山，祖宗她往各处飞了遍，本想采些什么酿酒，但辗转几处，唯有北岳的魔军退去了，便想去北岳山上采点青梅酿酒，但大约是魔界入侵的缘故，山上的青梅长得并不如她预料，她待要走，却被北岳帝君看到叫住，于是她便留了下来。

帝君方赢了魔族，正意气风发时候，也不顾祖宗她随身没带酒，拉了她坐下便同她说起自己抵抗魔族的骁勇，祖宗她便一句句地附和着他，这种事情她驾轻就熟，自哄得帝君十分开心。

这一场天聊了不知多久，聊完后帝君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地说该休息了，祖宗她便赔了笑告辞。

因为实在太累，她便找东岳山上的小神仙讨了叶小舟，任舟随风飘荡，她自己则在上面休息。

蝉鸣噪了又歇，风吹了又止，太阳升了又落，太阴落了又升，像时间无声无息。

祖宗她在舟上睡了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才醒，亦不知醒在何处。

但见四周水域辽阔，一轮圆月挂在天上，照着天边连绵冰山。

月色凄冷寒凉，看得她心里空落落的，便想找个神仙来聊天。

于是抬手划过虚空。

数十张符咒在半空浮现。

她把上面的名字一一看过，却觉得与他们聊天不如自己空落着自在，于是便又把手反向划回来。

取下葫芦儿往江里舀了壶水。

摇了摇，仰头，一饮而尽。

微醺醉意下望着皎洁的月，望着望着，祖宗她听到一个声音。

“我家你不好去，你若想找我，便寻处有水的地方，在水上画个圈儿，我自去接你。”

骨碌一下她从船里坐起身来，鬼使神差地把周围望了个遍。

入目尽是水，水色通透，教她想起他那一个转身。

连带着，还有那含笑的一句话：“不过，你可别让我等太久。”

难得想起个可以聊天的神仙，她自提唇一笑，将身子挪了挪，趴到船舷上。

手探出船去，便在水面画起来。

却在一个圈将要满时蓦地抬了手指。

她是想唤那个神仙来的，但忽然间想到些事，便就作罢。

她以前也和一些神仙聊得开心过，但大多仅限一次，至于第二次再聊时兴味便淡了，连着第一次的欢快也被冲得淡了。

她上次与那神仙聊得很开心，私心里便觉得与其因眼下的寂寞损了那开心，不如暂且忍一忍，好把那欢乐完整地存在回忆里。

何况她很快便不寂寞了。

看着围了大半圈的弧线在水面漾开深深浅浅的波纹。

她笑了下，又把手指落进水里。

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

一连数十个圈在她的手下出现又消失，只每个圈都缺了个口儿。

她却不在意，只越画越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