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1 / 2）

容易和容乐在初中的时候双双被诊断出双相障碍，在那之后一直接受药物和心理治疗，却收效甚微且有愈发严重的趋势。

容易上高一的那段时间，是兄妹俩最难熬的时候，病情严重到需要住院治疗。当时容易在一次发作中把同学锤进了医院，情节恶劣，被学校劝退。后来因为精神疾病的诊断，学校主动退步，让他休学在家好好治病。

容乐站起身来，看上去有点焦虑：“我真怕你被那老混蛋掐死，你自己也不能丢下我们跑了，我和妈不能没有你，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控制发作太难了，每次都难受的要命......”

容易揽住容乐的肩膀，拍拍她的头，容乐心中蹿出来的焦虑便烟消云散了。但容乐不能只依仗着容易来安抚自己的情绪，两人必须学着自控，一切都得慢慢来。

“医院那边没问题吧。”容乐闷声闷气的问。容易在家休学了一年，如果需要学校办理复学手续，还需要医院医生开容易现在的状态可以进行学业的证明。上周来庆都他就办好手续，这次是过来直接上学的。容乐早半个月上学，学校纪律严，又是长住读，消息不是很灵通。

“医生说我的状态还不适合回学校，只能试复学。”

“试复学？什么意思？”

“如果打架闹事被发现，学校可以直接叫我滚蛋”

容乐抬起头，下意识皱起眉，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你连‘铃铛’都没有，要是真发作起来打架你自己都拦不住自己。我知道那种憋着情绪不发泄出来有多难受......”

感觉有一把火在灼烧你的胃，情绪在体内横冲直撞，如噎在喉，窒息感袭来你只能大口的呼吸，最可怕的是随时可能到来的失控感。容乐实在不愿去回想。

容乐自顾自的转圈圈，喃喃道：“这次复学，接触的人多了，哥说不定就能找到对的人。梁叔叔好像说过他有个熟人的儿子和哥在一个班，能不能让他多照顾......”

‘铃铛’这个概念是两人在治疗工作中和心理咨询师一起发现与创造。起因是容乐发现除了完全发作的时候，不管是在发作的边缘紧绷着，还是已经深陷在负面情绪的深渊里发作，只要容易还在她身边，她就会无意识的放松自己，负面情绪烟消云散，理智重回。

林老师说，容易就像铃铛一样，只要容乐“听见”“铃声”，就能从噩梦中苏醒。

林老师和他们一起研究，猜测是否是因为容乐对自己哥哥完全信任与依赖，相信哥哥能解决棘手的问题，相信哥哥能够保护她，哥哥在她就是安全的，自然就放松紧绷的神经。被信任与依赖的人哄着，再怎么焦躁的情绪也会变好吧。

哥哥作为她的‘铃铛’，能把她从恐怖的失控感里救出来，自己却只能硬抗着。学习自控的事任重道远，容乐催促容易找‘铃铛’，只是希望容易在这条路上能走的轻松点。

“你就别操心了，我不想为了找‘铃铛’刻意去社交。”容易看着脚下的混泥土地面无表情，他是妈妈和妹妹的依靠，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什么难事都自己扛，要他去完全信任和依赖别人，太难了。容易估计这辈子都找不到‘铃铛’，他只能靠自己。

太凄凉了，容易自嘲道。兜里的手机响了两下，容易拿了看了两眼，准备离开：“妈和梁叔叔请完假了，回家吃饭吧。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可能是刚才没听见吧。”

***

容易说的那个“家”，其实是梁学的房子，双层楼，很大，像小别墅。每次陆春兰和容易来庆都，都是住在这的，有自己专属的房间。大概是为了避嫌，每次陆春兰来，梁学就主动去睡学校里的教工宿舍，条件肯定比别墅差。

刚开始陆春兰还特别不好意思，后来梁学说收租，陆春兰就答应了。一个月5000。

今天的晚饭也是梁学做的。梁学会做饭，做出的菜味道都很不错，而且容易一家喜欢吃的菜他也记得清清楚楚，比如容乐喜欢鱼香肉丝、容易喜欢糖醋排骨、陆春兰喜欢可乐鸡翅。

容乐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低头认真扒饭，扒饭的时候还想梁叔叔这么个四好男人居然没老婆，听说连恋爱都没谈过。容乐又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要不是陆春兰离婚这事遥遥无期，她都想改口叫爸爸了。

“我吃完了，爸...叔叔手艺越来越好了。”容乐把碗里的吃的干干净净，给足了梁学成就感。还没等梁学谦逊，容乐拿起书包接着说，“我回学校去了。”

梁学连忙站起来，问：“你今天要回学校吗？给你请了假的，不留下来明天陪你妈和你哥哥玩会？药家里也有。”

容乐摆摆手说，说：“不了，明天哥应该是回学校寝室整理吧，我也帮不上忙。我早点回学校看书，不然助学金可就没了。”

梁学没办法，只好答应：“那好，等你妈吃完饭送你回去吧，好不容易见一次多说说话。回学校发生了什么事你要记得和你哥打电话，嗯，给我打也行。你们兄妹没在一个学校没法互相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