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参宴（1 / 2）

一番周折，总归是选择不打拳。兰轩好吃懒做的功夫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若是比武，莫说宁、陶之流，单是武林大会中一个稍微好点的世家大小姐她也没胜算。但要比起好吃懒做、无理搅三分、能歇着不练着，兰轩当第一，穆千星当第二。这俩人不思进取，一个巧言、一个形色，总能教人无计可施、无话可说，连连叹气。

兰轩美滋滋想着，一路牵着小侯爷天花乱坠开始胡天海吹，形容这牡丹盛宴天上难得、人间少有，唯恐赵欢反应过来施展牛劲，强逼她练拳，却不知道自己那点小九九一眼就被看穿，赵欢顶着一脸无奈，直到看见相府匾额又觉无语。

右相李源府邸坐落于京都永安街上。如今整条长街两侧摆满牡丹盆景——行人走于花间，便如头顶五彩牡丹祥云——一路铺陈到相府门口。门口大石狮子胸口各挂黄、绿两颗牡丹大花，映衬着右相府邸“济世为怀”匾额，格外滑稽。季延、赵欢、柳兰轩三人在右相府门口大眼瞪小眼，瞧着相府富丽轩昂的牌匾，兰轩喃喃道：“季三，你确定你没带错地方？”

季延反复比对请柬位置，四周盆景，扶额道：“没错。”

兰轩无语道：“哪有人将花宴设在家里的，更何况右相这么古板的人，眼瞧着君玥公子摆宴家中，不得打死他吗……而且这花宴看起来……不太妙啊……”

季延叹为观止，佩服道：“右相几日前已同圣上一同前往蓬莱，没有一月是回不来的。君玥公子审美果然异于常人，亏得小姐奕不住提醒，教我多拉上几个亲朋，还告诉我不过是喝杯水酒、看看歌舞，原是这花宴这么……富贵。”

兰轩亦是佩服：“君玥公子应该算算自己回来该抄多少遍《守诫》[注1]。”她扯扯一边赵欢：“小侯爷，你们战场上有时候拿金汁杀敌，我瞧着对待南方奢靡小国，你们便将此等花宴照搬，包你吓退一干风花水月将领，敌军不战自退。”

赵欢笑道：“你莫嫌弃了，这牡丹宴你倒是参不参加？”

兰轩瞧着面前笑意盈盈、眉眼弯弯铁面阎王赵欢，又瞧着相府一双威猛石狮面前牡丹，咽咽口水跺脚道：“参加！肯定参加！季三，走着！”

门口自有随从接应。一干人等递交请柬，便顺着随从带路慢慢进入园子。一路上假山亭台不提，处处皆摆放各色各样争妍斗艳牡丹，在这本就进入立夏烦躁憋闷气短炎热之际，不管多大的园子，千株万株牡丹竞放，花团锦簇香云缭绕，活脱脱油腻质感，好比极渴之际主人偏端上一盘油腻腻烤鸭，拽着客人脖子喂下。

赵欢瞧着兰轩、季延二人越皱越紧的眉毛、无法辨别的扭曲面部，无所谓道：“你们二人是什么表情，我觉得还好啊，牡丹本就雍容华贵，配上这亭台楼阁和园中布置，相得益彰，更显富丽堂皇。”

此言一出，季柳二人不动声色离她远了三尺。

兰轩口型无声道：“行军带兵粗人，不懂风花雪月。”

季延郑重点了点头，一脸理解。

赵欢又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兰轩啧啧道：“小侯爷，在某种意义上，你也算是君玥公子的知音人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会儿你可千万莫说相得益彰、富丽堂皇这类形容词了，君玥公子尚未定亲，你若是如此夸他花宴，我怕他要同你‘暗度陈仓’，你们二人今日便可‘珠联璧合’、‘举花齐眉’了。”

季延正色道：“你懂什么，小侯爷如今梅郎未定，君玥公子更是京都中数一数二的大家公子，说不准小侯爷心有梅郎，早盼折枝呢。”

兰轩取笑道：“正是正是！小侯爷今日便可折枝待佳人了！这里盆景遍遍，还请小侯爷决断！是折这支还是那支，我辈狗腿帮爷！”

小侯爷被她二人取笑，不怒反笑，也不说话，只在兰轩面前比了三根手指，便负手前去。

兰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学着小侯爷比了“ok”，“咦，小侯爷，你说ok是什么意思？你不是真喜欢这花宴主人吧？”

话音刚落季延便一扇子戳到脑门：“你傻呀？小侯爷可是要你以后练拳三个时辰呢！哈哈，你可真是浆糊迷了脑，一门心思取笑小侯爷了！”

兰轩忍不住骂了句粗口：“就是。都怪你，赵欢本来就不喜欢开玩笑，你偏要起这个头，害我以后增了一个时辰，看我到时候捉不捉你一起！”

季延道：“平白又要开始推卸责任了，若我先前开玩笑时你大义凛然、一本正经阻止我，跟小侯爷站在统一战线上，我就不信小侯爷能给你加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