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2)
沈覆回国的第二天,一位意想不到的人联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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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同心从来都是优雅的。
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一身高定西服笔挺服帖,一只手微微晃动着红酒杯,审视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
沈覆的一头粉毛在这家高档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算起来,我们也是名义上的堂兄弟了。”沈同心抿了一口红酒,冲对面的人扬了扬杯子。
“沈总约我出来总不是叙旧的。”沈覆一叉子插在面前的牛排上,心想好想和程嘉一起吃麻辣香锅。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沈同心维持着笑容,手微微抬起,边上的侍者立刻将一本文件夹递到他手中,“看看吧,我相信你会想知道的。”
沈覆将文件夹挪到了自己这边,却没着急打开。
沈同心又抿了一口酒:“据我所知,九年前你被小叔带回沈家。可惜,他对你好像不怎么信任。”
沈覆默不作声,又切了一块牛排。
沈同心缓缓说道:“但是之后他却把很多事都交给了你。弟弟,你一定知道他不少秘密吧?”
沈覆细细嚼着嘴里的牛肉,手指抚着文件夹的外皮:“沈总,沈爷对你也不差呀。”
“哈。”沈同心轻蔑道,“沈氏在我手中不过是个空壳罢了,股份全在沈家林那儿,我能捞到什么好处。还有,”他嘴角噙笑,紧紧盯着沈覆,“你也别装了,我们两个都坦诚一点,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沈覆握着餐刀的右手一顿,手指渐渐收紧。
“别这么紧张。”沈同心点点自己的脑袋,“放心,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他继续说:“你今年多大了?我记得……比我小三岁?哈哈,”他将高脚杯猛地搁在桌上,眯起了眼睛,“分明还是个小孩儿嘛。其实——我今天是抱着二十万分的诚意约你见面的。”
沈同心拿起手中的刀,在二人中间的桌子上划了一个圆,又打了个叉:“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他站起来,俯身凑到沈覆眼前,压低了声音说,“都想沈家林死。”
九年前。
沈覆能想到的关于那个时候的记忆,要么是阴雨连绵的梅季,要么是蝉鸣烦扰的夏天。
他趴在课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嘿,”他看见那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叫自己的名字,“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借我看看呗。”
沈覆低了头从桌子里扒拉出自己磨破了几个边角的旧书包,找了一会儿,掏出一堆作业本扔在桌面上:“自己拿吧。”
“谢谢谢谢!就知道你最仗义。问其他尖子生要作业简直跟要了他们命似的。那我走啦,我爸还在外头等。”那人拿起作业本装进自己书包就准备溜,沈覆一把拽住他的书包带:“你等会儿。”他冲那人摊开手心,“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东西?”
“哦哦哦。”那人连忙从裤袋里摸出一堆纸币,抽出一张五块的给他。
沈覆将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卷了几下,塞进校服口袋,这才背着书包慢吞吞离开。
他从小学就寄宿在自己小姑家。
小姑还有个儿子,六年级。
他从学校晃荡回家。
奇怪的是家的大门正开着,电视机也没有开,安静地诡异。
他站在门口,有点犹豫。
突然有人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喊了一句:“回来了。”
沈覆回头看,是个一身黑的人。
家里终于有了响动,他的小姑穿着拖鞋走出来,手里拿着把蒲扇,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过来拉他:“哎呦乐乐你总算回来了,家里来客人了,快跟姑进来。”
小姑的手心粘腻腻的,沈覆挣开了她的手,闻了闻自己的指头,像是没洗干净的的西瓜汁。
他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很陌生。
小姑说:“乐乐,这位是沈先生,说是要收养你的,快叫一声。”
家里没装空调,只有一台吊扇嗡嗡转着。
沈覆有点耳鸣,鼻尖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
沈家林上下打量着他,笑了笑:“还是个小孩子嘛。”他看向小姑一家,“你们还没告诉他?”
小姑哂笑:“这孩子脾气犟得很,而且他的……也不让我们说。”
沈家林说:“早晚都是要知道的,你们不说,我来说好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就将它递给了沈覆,示意他接过去。
沈覆抿了抿嘴,将耳朵贴近了听筒。
里头的人说他是什么什么医生,三年前接手了他父母的事故……
沈覆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医生重新开始说。
沈覆将手机紧紧贴着耳朵。一滴汗从额头落到了眼睛里,靠近听筒那一边的耳朵突然剧烈疼痛起来。他将手机一把扔在地上,蹲**,抬手捂住两只耳朵。
风扇转动的声音渐渐小了,耳朵像被堵住了一样,只听得到越来越大的呼吸声。
小姑的儿子从凳子上跳起来,指着沈覆说:“妈,他流鼻血了。”
小姑怕了,搓着双手同沈家林解释:“沈先生,这孩子身体一直很健康的,绝对没什么遗传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