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人博弈1(2 / 2)
相间远的手指握成了一团,他望向窗外,是分不清黎明还是黄昏的日光,大约是早上了。
不一会儿,房门又开了。
清淡的松木香飘了过来,这回是翼进来了。
他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说:“主人,请服用。”
相间远审视了他全身,半坐起来,顺从地喝了下去。
有糖和盐的味道,是补充体力的配方。
糖分让他的大脑慢慢恢复过来,他抬头问:“昨天是什么情况?亦尘怎么样了?”
翼汇报了损失:“亦尘少爷情况稳定,实验人员都回到了岗位,大部分人只是轻伤,但一个监控员摔倒时撞到了桌角,当场丧生。”
相间远沉默了一下,然后问:“只有一个?”
“是的。”
这几乎是最好的结果,前几次时亦尘醒来时,他无法控制那喷薄的力量,几乎杀死了所有的人。但这次,只有一个因为运气不好而死。
他的控制力已经增强了,这是相间远希望看到的结果,然而今日时亦尘对付奥丁的情形让他轻松不起来,他依然满腔仇恨,并且几乎没有去压制,这样下去,即使他能控制力量,这种仇恨最终也会杀死他。
相间远努力将这一切甩出脑海,专注眼前的局面:“对死者的补偿呢?”
“已经在进行了。”
“他有什么特殊要求?”
这里工作的人都签了生死协议,其中自然也提到了后事,如果不幸身亡,要怎么处理他的遗体或者其他事项。
翼轻轻摇头:“没有,只提到将他的遗产捐出去,包括遗体。”
死者已经没有了亲人,或者与家中断绝了关系,这种情况在这里都是常态,就连大部分潜入者也是如此,与时亦尘匹配的名单上都是这样的背景。
相间远闭了闭眼,然后问:“裴原呢?”
“裴先生还在昏睡,他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但精神十分不稳定,似乎还在发噩梦。”
“噩梦?”
“他梦见了家人的死,一直在喊着他的妹妹。”
这就是裴原的噩梦,而对于有些人来说,现实就像是一场噩梦。
“让他好好睡吧。”相间远如是说,忽然,他的余光瞥见了放在桌上的物品,黑色的,柔软,细长。
他浑身一颤,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是他叫你来……”
“是的。”
翼转过身,拿起了桌上的软鞭。
他握着它的手柄,对相间远宣判了结果:“是十下。”
相间远惨白着脸缩在床榻间,双唇微微张开,似乎是要开口。
翼用眼神制止他,恳求他的主人不要说话,然而相间远沉浸在愤怒与悲哀中,完全没有注意。
他的脸上很快浮出了怒火,对着他的管家抗拒地吼道:“去告诉他,要动手让他亲自来!”
翼握紧了鞭子,不赞同地看着他的主人:“奥丁大人已经回去了,临走前他吩咐,如果在结束前未经提问擅自开口,就自动翻倍。”
相间远僵在了床上,脸上是少许不可置信以及更多的愤怒。
翼不忍心地低下了头:“现在是二十。”
相间远蓦然抓起床头的水杯,朝着他的管家扔去。
身经百战的管家身手不凡,经过了重重挑选才得以被马尔斯选中,成为了这座庄园的管家。然而,面对主人的苛责的目光,他只能保持不动。
玻璃杯砸在他的额角,接在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翼的额角破了口子,血流下来,划开了他英俊的脸。然而,他只是站在那里,以一种祈求原谅的目光望着他的主人。
但即使如此也无法平息相间远心中的愤怒:“让那个混蛋过来!让他亲自看着我,告诉我哪里做错了!我顺从了他的想法,他就这样对我!”
“奥丁大人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问题的答案是免费的。”翼低声说,“因为你们的从属关系仍然没有解除,奥丁拥有对你的绝对行使权,你的身体与灵魂都是他的所有物,只要奥丁大人喜欢,只要他想要,他就可以伤害你,无论是他亲自动手,还是授权给其他人代为行使。”
相间远惨白地笑了。
这种事已经不止一次发生过,奥丁会伤害他,通常是他得到欢愉之后,在他稍微从这段扭曲残缺的关系中得以喘息时,他会用这种方式伤害他。然后他会给他足够的时间恢复,接着再继续一次。这就像是糖果与鞭子的组合,在交替中驯服他,控制他的快乐与痛苦。
不同的是,奥丁是相反的,他会奖励他的反抗,惩罚他的快乐。
这之间有着微妙的差别,但相间远慢慢也就察觉到了,一旦他有耽溺于这段关系中的迹象,或者表现出妥协与温驯,就会惹怒这个人,甚至遭到残酷的对待。
相反,如果他保持抗拒和冷漠,奥丁的态度就会缓和。
察觉到这点之后,相间远一直表现出漠然和不屈,来防止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奥丁也能继续他的游戏。
这是他控制他的手段。
但是今天,他对奥丁承认了他的名字,他是他的京寺,而不是相间远。
这是一个错误,天杀的错误。
他对奥丁认输了。
相间远又抓起桌边的花瓶扔了出去,那个昂贵的瓷瓶砸在墙上,和杯子一样摔得粉碎。
他抓起衣服裹上,踏过那些碎片走向门口。
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要杀了那个人。
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