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2）

周池是在上课的时候接到庄小美的电话的。

庄小美没事不会闲磕，所以打了电话来，周池立刻轻手轻脚地挪到了教室外面，接通电话。

那边果然情势危急，庄小美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怕：“周池你在外面干了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有几个凶神恶煞的人闯进家来又、啊、别砸那个、砸又摔的！”

“你确定是我惹的，不是你或者周桂又欠的高利贷？”

“屁！老娘没欠，周桂那不中用的谁能借他钱？”

那边乒乒乓乓的像是摔了不少东西，庄小美骂了两句，被那边一个男人吼“臭娘们再叫老子动手了”之后，再不敢作声了。

周池挂上电话，坐了一班公交车回家，

他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那群搞事的离开了，只剩庄小美和周桂在。

周桂惊魂未定，见到他习惯性地开骂：“小兔崽子知道死……”

“你他妈的就闭嘴吧，刚刚怎么一个屁都不敢放呢？”庄小美厉声打断他，又冷笑对着周池：“回家得真及时。”

周池看着凌乱极的家，没一样东西在原位，穷人的家里，小东西格外多，因为舍不得丢，现在全部散落在桌上或者地上，就连大型的家具都未能避免，被泼了红油漆。

他看庄小美和周桂两个人倒是毫发无伤，有些奇怪：“哪儿来的人？”

“你还问我？”庄小美比了个高头自己半个头的位置，“这么高、长得跟女人似的小白脸进门就问是不是你家，我说是他就带着人一顿乱砸。周池，咱们说好的，谁他妈出事了也别拖累其他人，现在怎么算？”

他看着这个自己酷似的女人，风霜已经把她的美貌打折，然而这种绝情的时候，仍旧有锋利的美透出来，明明恶劣至极的嘴脸，却叫人不得不承认她的美。

二十年了，他对这种美早就免疫了。他靠在墙上，近期的疲累累在肩头，也许下一刻就会压垮他，他只能叨了根烟，啪地点亮了打火机，然后深深地吸一口，在这短暂的停顿里，靠着尼古丁才能呼吸：“赶我走？”

庄小美怔了怔，脸色不好看，闪烁其词：“我是说你也许可以去外面躲一躲。”

那我在非哥手下喝到快死了是为谁呢？

周池想问，但是没有问出口。

有些东西，是问出口了也解决不了问题的。庄小美会被刺痛，或者不被刺痛，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就像被什么压住了地蹲下来，胳膊抱着腿，下巴抬高了把最后一口烟抽了进去，辛辣的烟涌进肺部，再沿着呼吸道缓缓被吐出：“你说得对。”

痛到了极至，就是麻木与碎裂。

庄小美得到了答复，满意地从周桂床底下翻出化妆包来。刚才情急之下，她将化妆包藏在了这里。卫生间的镜子碎得不能看，她就用妆盒里的小镜子化妆。

周桂躺在床上翻白眼：“你还出去？”

“不出去干嘛？这里能住人吗？”

周桂：“那谁来收拾？你不能让我一个瘸子收拾吧？”

“你腿瘸又不是手瘸，怎么不能收拾？再废话老娘水电不交了……”

周池没耳朵听他们吵，打算去房里收点东西离开。

他找了个大点的背包，放进去两套换洗衣物，因为天气冷了，外套太占地方就只带了一件。手机就在这时响了一下，他有所预感地拿起来一看，却不是丁晏，而是陈臣。

陈臣发来了一个地址，是市郊的一家高尔夫俱乐部，让他过去。

周池跟陈臣没多少交流，因为彼此看不惯彼此。凭他的了解，陈臣是个表面上比丁晏恶劣得多的富二代，丁晏家教严，多数事情做起来都有分寸，陈臣则不是，应该是缺少长辈管教，做事很凭心意。他就曾亲眼看到陈臣生起气来，把一个MB打到进医院。原因他不清楚，但那个MB当时求饶求得很可怜，可惜没有用，最后还是丁晏开了口。

去了没好事。周池明白。但是不去是不行的，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到时候会更惨。周池看了眼时间，估摸了一下，打开了手机的通讯录，翻了半天，滤过一个又一个无效的人际往来，最后只能给覃小谷发了条微信：【在？】

覃小谷秒回：【在】【怎么了】

【找你帮个忙。】

覃小谷回了个大笑的表情包：【小哥哥尽管说】

【八点钟，如果我没有联系你，帮我报个警，行吗？】周池盯着屏幕，半晌，那边显示开始输入信息。

覃小谷：【发生了什么事？】

周池的嘴角抿直了：【不好说。你可以用我的手机打，这样警察不会查到你。我给你把手机送过去。】

【周池，你这样我害怕。】

【帮不了吗？】周池破釜沉舟地发过去这句话，不想再看回复了，背起背包就出门。

“喂！”庄小美抹着口红站在一片狼籍里，“你去找你那个小男友复合嘛，我看他挺喜欢你的。”

周池换了鞋子，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