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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正梁在相亲。

25岁之前他都无法想象这个画面，要说为什么，因为他是彻头彻尾的同性恋，能被巷尾唾弃到巷头的同性恋。饶是近几年风气好转，偶尔街上能遇见撑一把伞牵着手的情况，背地里恶心话他还是听过不少。

更魔幻的是，他现在一左一右坐着父母，在一个金碧辉煌带厕所的包间里，和对面同样一左一右被父母夹着的28岁优质海龟男相亲。

苏正梁穿着宽松的白羊绒衫，头顶黄色贝雷帽，用来遮着底下不太明显的棕红小卷毛，看着俨然刚毕业的大学生，软乎乎的。他跟他妈说自己三天没洗头，帽子死活不肯摘，一餐饭尽低着头挡脸吃菜，听双方母亲银铃般的贵妇笑。

期间他抬头看过一次对面，没戴眼镜模模糊糊地瞧着是个帅哥轮廓，而后注意力很快被眼前慢慢转过来的盘子给吸引。这家饭店的菜对他胃口，只不过他的消费水平限制他的行动。

他能答应坐这，一个是为这餐饭，另一个是和他妈谈了条件，这桩吹了一年内没下桩。他妈拍胸脯保证两人能对上眼，信誓旦旦应下。

苏正梁偶尔能接收到对面投来的视线，可他对只见一次面的人向来懒得应付，数到十次时，抬头腼腆一笑算是礼貌。

对方倒是体贴，还讨长辈欢心，见他杯子里和桌上的奶香玉米汁都空了，轻轻叫他一声名字，问他还要喝什么。

苏正梁在双方家长慈爱的注视下不得不放下筷子再次抬头冲他微笑，甜甜道谢，然后自己跟服务员要了一杯热水。

等到九点多，菜终于上齐。一个小时间他断断续续保持进食，让嘴不停，避免问答，现下再也吃不进一粒米，琢磨着该散场了。他明天还得早起上班，相亲对象一看就是精英，估计还得回家加班，他对他妈一番狂轰滥炸的暗示，都被眼刀狠狠驳回。

他没法子只能眼神涣散原地坐着，也不碰手机，恍惚间听见对面笑，抬眼就看见对方起身走出包间。

他吃饱喝足脑子犯浑，失去思考能力。他妈从背后推他一把要他跟出去，转身对着对面亲属又是一阵捂嘴贵妇笑，讲：“不好意思，我家儿子被我养坏了。”

苏正梁听着身后“不会，小苏很可爱的呀，哪像我们家文柏…”一阵恶寒，等听完人家全名才轻轻合上门跟出去，以至于不会太尴尬。

他沿路问了几个服务生都没找着人，绕一圈又回到包间，见余文柏在小隔间里看手机，眉头皱得死紧，像是在处理麻烦事。

这隔间原本是给服务员服务间隙休息用的，堆着不少东西。

“你好。”苏正梁讪讪搭话，怕打扰到他。

余文柏抬头时又恢复精英模样，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毫不掩饰地咧嘴冲他笑，带起嘴角两道痕。

苏正梁才发觉居委会来说媒的大姐那句“小后生长得一表人才！”这话一点没夸张，是他妈常看的电视剧里的非偶像派帅哥。

苏正梁为了想恰当的形容词大脑适当卡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