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2 / 2)
朱一龙和我们再次通话的时候,他刚刚排练完春晚的节目。
何青羽肆无忌惮地夸赞了朱一龙的说唱,我感觉他有恭维的成分:“非常好,我觉得你真的有进步。这段时间你参加了不少节目,你的表现真的是肉眼可见的进步。”
我在旁边拆台:“比你跨年唱的那个《男孩》强多了。”
何青羽扒拉我一下。
“状态放松了你就会有一种奇妙的表现。”我慷慨激昂地说着。
“哦哟,现在这么客观,好像看跨年的时候喊‘妈妈爱你’的那个女人不是你一样。”何青羽目光中透露着一丝轻视,“你就是个妈粉,装什么导师。”
“妈粉怎么了?”我哼哼,“我是妈粉我骄傲,我家崽崽特别厉害!拢龙加油鸭!你要放开手脚往前冲鸭――”
何青羽似乎更加无奈了。
我感觉对面的朱一龙可能都要听不下去了,只能十分恭敬地给我来一句:“谢谢,我会努力的。”
我是我爸爸这边,这辈里面最小的孩子,而且就我妈那个性格,我一谈到男朋友,全世界都要知道了。
于是今天过年许多亲戚都聚在了一起。
何青羽就像毛猴一样被一众人围观,幸亏他有经验,不然肯定要发疯。
大家知道他是京剧演员还挺兴奋,看到何青羽在切菜还问:“春晚不是也有戏曲节目吗?一会儿我叫你啊?”
“哦,这个倒不用叫我,我不看春晚的戏曲节目。”何青羽把蒜递给我,“来,快把蒜剥了。让你当一回扒蒜老妹儿。”
我白了他一眼。
无聊的开场白已经开始了,我二大爷看了一眼文文静静的何青羽,开始发起攻势:“小何不是唱旦角的嘛,给大家来一段《穆桂英挂帅》吧!”
何青羽摇头:“我是唱程派的,穆桂英基本都是梅派的戏,我唱的不好。程派大都是偏悲剧,像《碧玉簪》、《荒山泪》、《英台抗婚》什么的,不适合过年唱。”
“这多没劲。《智斗》怎么样?”我爸认真地提建议。
我:“爸你认真的吗?你敢和他配刁德一?”
说实话此时此刻我感觉我二大爷已经很忧伤了,一脸“你怎么什么都不会”的样子。
何青羽仍旧噙着笑意:“那我唱段《锁麟囊》怎么样?”
大家一脸茫然,似乎不知《锁麟囊》是什么。
我拉拉何青羽的衣袖,悄声说:“他们不常听戏的,不知有没有喜庆点儿又耳熟能详的?”
何青羽站起来拉着我说:“不然你和我来一段《白蛇传》吧。你来许仙。”
我点了点头:“断桥?虽说不吉利吧,但我趴地上就行,也可以。”
“能不能有点出息。咱俩在这儿对抽合适吗?游湖啊!”何青羽苦笑道。
我犹犹豫豫:“这怎么好,再给你带走板了可就出笑话了。”
“没事儿,你先来,我就着你。”
我第一次唱这个,只得忍住紧张,开腔唱道:“一霎时湖上天清云淡,柳叶飞珠上布衫!”
何青羽左手扶颊,唱道,“雨过天晴湖山如洗,清风习习透罗衣。”
我看他立刻入了戏,便也渐渐放松下来,接道:“真乃是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他上前一步,略掉小青的词,直接向我行了一礼,眼波流转,眼中却并无白素贞的羞涩:“问郎君家住在哪里,改日登门叩谢伊。”
“不敢当喏!”我躬身还礼,“寒家住在清波门外,钱王祠畔小桥西。些小之事何足介意,怎敢劳玉趾访寒微。”说实话到了这儿我已经忘记接下来该唱什么了。
何青羽看出我忘了词,现场就给改动了。他稍微扬了一下手,颦眉道:“又下雨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我立刻接上:“这伞小姐拿去,我改日来取就是。”
他便朝我一福身:“多谢君子。”
我继续还礼:“岂敢。”讲真这么鞠躬鞠下来,我已经开始腰痛了。
“谢君子,恩义广,殷勤送我到钱塘。我家就在红楼上,还望君子早降光。青儿扶我把湖岸上,”何青羽眼睛含情脉脉,声音娇羞,一双手行云流水般变换出各种兰花指,最后这一句简直唱得我骨头也酥了,“莫叫我望穿秋水,想断柔肠……”
我看着他的温柔含笑的眸子,想迎上去握他的手,却突然脸红退却一步。
他穿着浅咖色的羊毛衫,修身的束脚裤子,看起来就是个随性而儒雅的男士,可我忽然分不清他现在到底是那个柔情似水的白娘子,还是我的何青羽,他深施一礼,似乎要飘然而去。
我伸手把他一拉:“回来!”
刚唱完了《白蛇传》,只听电视里有人报幕,下一个节目是“青春跃起来”。
我爸吩咐我:“闺女去给爸拿个杯子。”
“青羽你去,我要看我们家崽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