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1 / 2）

云绯听见云夫人的声音，连忙回过身去，轻笑：“娘亲！”

她见云逸也来了这里，剪水的双瞳瞬间弯成了月牙，刚想上前，又见他们身旁不远处还有位从未见过的少年。那少年一身月白深衣，容颜俊逸，眉目如朗月舒星般，右手持剑环臂负于身前，阳光透过树梢，在他的衣袖上留下一片斑驳。

怔忪间，发觉对方也向自己看了过来，那深邃的目光让她不由羞怯，连忙转过视线去。

莫然在看清楚云绯的容颜后不由一愣，那女孩的眉眼、轮廓竟和靥之悠有着五六分的相似。她今年六十岁了，天族的六十岁只相当于人族十一二岁。她许是年纪小没有太长开的缘故，若是长大成人或许会和靥之悠更加相似。

莫然的脑海中又闪现过昭予神女像，难道神女竟都是这般相似的模样，天神的审美可还真是执着啊！

云夫人向靥之悠处急急走来，躬身行了一礼后，又拉住云绯的手：“你过来，母亲有话和你说”。

云绯见母亲神色有些异样，不禁回眸看了靥之悠一眼，又立刻跟随云夫人有些匆忙的脚步。

云逸见他夫人这般莽撞，也是无奈，只能向靥之悠抱歉：“还请神女给在下妻女一点时间”

靥之悠意味深长的看了云逸一眼，便默默的离开了。

夕阳西下，庭院的一处绣阁前，莫然叹道：“那云夫人似乎对你很是轻慢，这云家的态度还真是很有意思呢！”

靥之悠淡淡道：“各人都顾及眼前利益，只想到自己，我久居翠微山，他们对我也不过是面子上的人情罢了！”

莫然回想起桃源中她与孟滢的谈话心下感叹，又道“你打算在这里等他们多久？”

靥之悠叹息：“他们会明白的！”

又想到如果当初自己不是一出生就父母双亡，她的父母如果坚决不让师父带走自己，师父她又会如何的做呢？

忽然，暖阁的门轻轻的打开了，便立刻有一个女孩子走了进去，片刻后那个女孩走出绣阁向这边走来。靥之悠认得她是云绯身旁的一个近身侍女。

那女孩似乎是想对靥之悠说什么，却看见莫然后，忽的一愣，神情激动： “多谢恩公相救，上次还没来及感谢公子，请受木槿一拜”，居然就直接跪了下去。

莫然见状不由向后退了两步，有些狐疑：“你是？”

那女孩抬起头来：“恩公忘记了，数日前寒山寺外是您打跑了那几个调戏我的无赖啊！”

莫然没想到他上次救的女孩子，居然恰巧是云绯的侍女。又见一旁的靥之悠也在看自己，那眼神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咳了一声道：“我只是举手之劳，你快起来！”

见她又要说话便道：“你过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木槿闻言，这才想起自己的使命，便连忙起身：“夫人请神女进去！”

靥之悠闻言点了点头，刚走到门前，恰遇见云夫人红着眼睛从暖阁里面出来，她向靥之悠福了福身，便转过头缓缓离去。

天色渐晚，暖阁里却没有掌灯，靥之悠轻轻走到云绯身旁，见她坐在凳子上胳膊支着脸颊，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靥之悠的视线无意间落在云绯身旁小杌子上，那杌子上有个箩筐，箩筐里放的是一些针线和完成了一半的绣帕，她不由的拿出绣帕，真丝织成的帕子触之柔软细腻，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花纹，道“这是你绣的？”。

云绯回过神来：“嗯，我的梦境中不知为何会时常出现这棵琼树，无意中竟将它绣了出来”

靥之悠心下一怔：“我看这树倒很像翠微峰上的那株”

云绯闻言抬眼望向靥之悠：“你真是的…神女？”

靥之悠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是神女，你也是！”

云绯并没有很惊讶，想来云夫人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了她，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必须要和你走吗？我的母亲，她...”

她说着忽然抓住靥之悠的手道：“我真的不可以再见他们了吗，为什么？”

靥之悠感觉云绯的指尖一片冰凉，她看着这个多年来一直养在闺阁中的女孩，不禁有些后悔，当初就应该带她走的。但若是她没有留在父母身边，那她的生活将会与自己一般枯燥，也不会享受到这六十年的天伦之乐了。

靥之悠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嘱托，复又坚定的说道：“任何感情的牵绊都会影响神女的修行，更何况你不属于这里，留在这里越久，就会越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灾难，不管为了什么，你都必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