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1 / 2）

林锦瑟醒来时，天空已经完全暗淡了下去，不多的星辉在天幕里闪耀。

林锦瑟稍微理了理头发，披上自己的灰色羊绒围巾，准备出去吃个晚饭。刚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了坐在长沙发上面对着电脑的华斯冉。

二楼很安静，白日里的学生们大都走光了，只剩下几个坐在边边角角的人在低声絮絮的说些什么。听到轻微的门响声，华斯冉抬头正好对上林锦瑟射过来的目光，暖黄色的灯光在冬日黑暗的夜里显出一片暖意，也为这番对视的场景增添了一份朦胧的意境。

“你……”对上华斯冉，林锦瑟还是有抹不掉的慌张，“你还没走啊？”

“嗯，不太着急，我再坐一会儿。你要去哪里？”

林锦瑟心说我去哪里关你屁事，表面上还是微笑着回答道：“饿了，去吃个晚饭。”

本以为对话就会如此简短的结束，没想到华斯冉突然把笔记本电脑一合，随即站起来道：“正好我也有点儿饿了，咱们好久没见，不如我请你去吃点儿东西？”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锦瑟，你对我还有心结是不是？”华斯冉目光深沉的看着林锦瑟，最终还是把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平衡打破了。

林锦瑟勾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当初是我自不量力，怎么还能对你有心结呢。”

自始至终，有些东西，不过是我的痴心妄想罢了。

“那就一起吃个饭吧，毕竟大家都是同学，不是吗？”

林锦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绝，两个人你来我往推拒了两三个回合之后，终是林锦瑟率先败下阵来。他只得无奈叹气着答应了。

两个人在商场外头转了两三圈都没有想好要吃什么，转到最后林锦瑟有意刁难，挑了一家火锅店。

林锦瑟想的挺简单的，华斯冉穿着一身光是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西装，怎么能忍心到味道这么大的地方吃饭。

事实上，华斯冉还就是很忍心，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就随着林锦瑟进了门。

抛开华斯冉是林锦瑟前男友这个身份不说，林锦瑟也很讨厌和老同学一起去吃饭。多年不见，情谊已淡，还有什么共同的东西值得大家侃侃而谈，最后的最后，也不过就剩下一起无聊的生活趣闻和平淡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但还好，华斯冉已不是个多话的人，两个人在一开始的闲聊过后就是心照不宣的沉默，接着默默低头吃菜。

华斯冉把衬衣的袖子挽上去，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在黑色竹筷的映衬下更显白皙，夹菜涮菜的动作优雅，甚至还能记起林锦瑟喜欢吃什么，细心的将已经煮熟的菜夹到林锦瑟的碗里。

林锦瑟突然想起了高中时期他和华斯冉的第一次约会。那次也是这样，坐在火锅店里，华斯冉坐在他对面。那时候的华斯冉有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同样也具备青年男性的幼稚和不成熟。

林锦瑟看着坐在他对面，被升腾而起的热气朦胧的阻挡着的男人。他的眉眼、他的气质都已不似当年，岁月给他多了一份深沉，多了一份体贴，也蹉跎掉了他的少年意气。

华斯冉感受到了林锦瑟直勾勾的目光，华斯冉能猜到，林锦瑟大概是想起了什么。

林锦瑟的手机恰好在此时响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名字微微皱起了眉头，按灭了屏幕，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怎么了？”

“没什么，骚扰电话而已。”

“这几年，有恋爱吗？”

前男友问自己有没有恋爱，这感觉实在怪异。

“有过两个，但都挺短的，”林锦瑟笑着无奈的耸耸肩，“那你呢？和……”他想问你跟你女朋友怎么样了，话到嘴边，他又实在问不出口。这是一直以来他都十分想回避的一件事，于是只能欲言又止。

“和谁？”华斯冉问道。

想起那个人，林锦瑟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堵得他几乎无法喘气，但他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微笑，“就，那个女孩儿啊。”

华斯冉几乎在一瞬间就读懂了林锦瑟的微笑，林锦瑟这些年还是没怎么变过，喜欢把喜怒哀乐隐藏起来，又每次隐藏的都不够好。

“没，早就分手了。现在和你一样，也是单身。”

“那还挺可惜的，不过像你这样的条件肯定身边是不缺女孩子了，祝你早日找到心仪的女孩。”说罢，林锦瑟顺手从桌上拿起一瓶啤酒，倒了两杯。一杯给了自己，一杯给了华斯冉。

两人碰杯，皆是一饮而尽。

“什么时候留起来的头发？”

“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大二吧，因为懒，一直没剪，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头发已经齐肩了，不太舍得剪了，就留到了现在。”说着林锦瑟爱怜的摸了摸自己长到腰际的头发。

华斯冉的手指轻叩桌面，反复琢磨着大二这个时间。

不是华斯冉善于联想，而是事情太过于凑巧。

……

林锦瑟的酒量不行，啤酒三杯就倒，白酒一口就醉。两个人几杯酒下肚，华斯冉面色如常，林锦瑟已经开始心思飘忽了。

华斯冉平静的灌下杯中的最后一口啤酒，看着对面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林锦瑟。

“酒量还是这么差。”这些年都没什么长进。

林锦瑟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听华斯冉说了什么，他被火锅升腾起的水汽熏得想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就要去结账。到前台的时候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拿的是多少钱了，还是好心的前台小姐姐帮他从钱包里拿了钱。

林锦瑟本想给小姐姐一个友好的微笑，但在酒精的加持下只露出了一个冒傻气的笑容。接着一低头就要一头栽在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