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半世浮生（1 / 2）

楚越在酒窖里巡视了一番，挑出一坛，闭目闻了闻酒香，像在欣赏百年难遇的珍品，全身瘫软地倒在地上。

“闻一下就醉了？”李剑云露出不屑表情。

“这么好的酒，只一口，想死的感觉都有。”楚越递酒给他，“快尝尝。”

李剑云坐到他身旁，饮了一小口，一股强有力的酒劲冲上头顶，顿时天地眩晕，片刻，酒劲弥散开来，仿佛冲开头顶百会，整个人神清气爽。

楚越道：“小爷我尝遍世间美酒，今天喝了这坛‘半世浮生’，不枉一生。”酒劲儿遍及全身筋骨，冲击着头脑，仿佛半世浮生尽皆眼前。

李剑云看了看酒坛，上面正刻着“半世浮生”四个大字。

楚越一口气喝去大半坛，双眼开始昏花，世界变得模糊扭曲，过往岁月一一浮现，恍如隔世。

眼中燃起的熊熊火焰，仿似小时候蔓延村子的大火。那一场大火焚毁了整个村子，房屋钱财、熟睡的村民、他的父母……通通化为乌有。而他，在将死之际，蒙微服出巡的南火皇相救，带入皇宫抚养。为报恩情，他成为义父的得力助手，帮他铲除异己。也曾杀人如麻，从不论感情。

“楚越！”见他神情恍惚，叫半天不应，李剑云放大嗓门，“在想什么呢！”

“剑云，我楚越看惯世态炎凉，从未掏心窝子地信任一人。”他望着他，“你我真心以待，我必记你一生。”

突如其来的煽情话让李剑云不知如何接，正巧楚越递酒给他，他豪气地饮了一大口，全当是陪这个视自己如知己的人。

“我以前没这么爱喝酒。”楚越带着醉醺醺的口吻道，“随着成长，烦心事越来越多，就离不开这玩意儿了。”

李剑云道：“人们都说酒能消愁，我可不信。”

“你是没试过，遇到我之前，恐怕都没喝过酒吧？”

李剑云搜寻着记忆，微微点头。

楚越道：“我没有告诉你，其实我还有兄弟。只因我生性散漫，无论做什么，得到的都是他们的诋毁。后来我变得不愿意回家，独自在江湖闯荡。剑云你说，我楚越是不是游手好闲一无是处？”

见他一副失落神情，李剑云认真答道：“当然不是！你自己是什么样子，难道自己不最清楚吗？”

楚越拔出随身携带的佩刀，将酒喷洒其上。酒水顺着血槽流下，让锋利的刀刃喝了个饱：“你说我要怎样才能让别人承认我的能力呢？”

“没法承认。人们各有思考的界限，在界限以内，都会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剑云道，“你改变不了别人的想法，不必纠缠这种没有结果的事情。”

“被人贬低、嘲笑，或者诋毁，你不气吗？”

“不气，因为我不会因此而有损伤。其他人对我的看法，也不会因为一两个人而改变。”

楚越轻笑一声，不置可否。这也是李剑云的可爱之处，心思简单，所以跟他相处，会觉得轻松自在。

两人在酒窖内呆了一上午，楚越旋转着空酒坛，喃喃念着酒坛上刻的字：“半世浮生，半世浮生……该是这酒庄的招牌了。”

李剑云点头应和，脸上红霞漫天，已有醉意。

“剑云，你说人活一世，究竟为何？”

因着酒气，那双迷蒙的黑瞳，没有昔日光彩，深不见底：“我不知道，我总怀疑现在的人生，不是真的。”

“这就是人生，真真假假，难以分辨。”楚越道，“望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经历了多久，还能想起这些酒的味道，想起，曾经有一个陪伴喝酒的朋友。”

剑云咧嘴一笑。

喝够了，楚越还不忘带走两坛。李剑云从里面打开大门走出，楚越在身后忙把大门栓子锁上，从墙上跳了出来：“你还大摇大摆地，我们是小偷，还好有我善后。”

忽然脚下一声鸡鸣，把楚越吓了一跳。鸡自由自在地在地上啄食，完全没看到楚越正两眼放光。放下酒坛，楚越悄悄向那只鸡伸出魔爪，猛然一式擒拿，不料鸡更是高手，扑腾一下身姿矫健地跳向远方。

楚越一路追着鸡跑，道路拐弯处有一户农家。鸡在栅栏前停住了脚步，楚越猛虎扑鸡，中了。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