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然而这个时候的我真的不酷，因为意外，紧张得整张脸都在发烫。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中二期的少年们很吃酷女孩这一套，简短的自我介绍反而让他们对我生出友善。不管怎么说，这次美丽的错误让我从尴尬的状态中微微放松了一些。座位之前就被安排好了，是在第五排中间的位置。教室里的布局是中间三个位置，两边各摆上两个并排的桌子，刚好凑成了梗七竖七的样子，所以四十九个人为没谁被落下来，我稍微安心了一些。去座位的时候，底下的人都睁着眼睛看我，活像动物园里跑出来一只猴子样。我当然是笑不出来的，因为我就是那只供人瞻仰的猴子。

视线不经意看过一些人，我很惊讶的发现外面贴着的那个最好看的白皮肤男孩坐在我后面一排。和他眼神相接的一瞬后，我条件反射地挤出一抹微笑，以示初来乍到的友好。但是他并没有给我一个友好的微笑回复，只是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我一眼，就继续拿着笔在书上写写画画。坦然说，当时我觉得无比尴尬。后面我和他说这事，严厉斥责傅某人冷血无情。傅沉无奈和我道歉，歪着头一脸无辜地说，“你那叫笑吗？完全就是直着眼睛扫了我一眼，附带一个嘴角抽搐的不屑神情。”他觉得我没有笑，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所以认为被一个“入侵者”冒犯了。

“入侵者”这个帽子他盖我头上盖了好久，我千古奇冤，六月飞雪。然而我还是坚定认为，我有朝他笑。可能因为那段时间军训被晒得太黑，加上日常因为牙齿不好微笑的动作又不大，所以他没看到。

我从风驰电掣的摩托车上下来，抹了一把脸开门回家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墙上的挂钟显示二十二点。元格格睡眼朦胧，穿着睡衣来给我开门。她眼睛狭长，灯下好似狐狸一样闪着光。她用比我想象中温和许多的一把嗓子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在玄关处弯腰换鞋，头发有些垂到嘴角，一边撩一边回她说，“看到一个酷毙的男孩子，就一直坐着看他了。”

“那他看你了吗？”她挑眉。元格格有时候就是这样，八卦我的感情生活会给她带去无穷乐趣。

我眼睛又是一酸，“肯定看了啊。他还冲我笑。”

我妈高二的时候就和我爸离了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摆脱了“不幸”婚姻的羁绊，这些年脾气越来越好。和我相处少了以前莫名其妙的很多戾气，显出几份妇女回春的可爱稚气。要放以前这种时候，肯定就没完没了盘问我去哪了，见谁了。而现在她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道，“你就编吧。人男孩儿又酷又帅，还能看你？”

“怎么就不能看我了？格格哎。我长得又不吓人。”和她随便皮了几句，她也没多问其他，说完自己回了卧室，开始哼着歌敷面膜。

我坐到桌前开始记日记的时候，还在恍惚想，傅沉的确是又酷又帅吧，他以前还不是冲我笑。末了又悲戚地想到这个以前已经远得只能用以前来形容了。

闲下来的时候我想到生命里有些事情冥冥中有一个客观的轨迹，就好像课本儿上说的，“客观规律不以主观意愿为转移”一样。比如当年我在教室外第一个注意到傅沉，我踏进教室第一个对他笑，然后傅沉和我后面一系列交集随之而来。又比如我和他相知，相识，到单方面的暗恋，到最后越走越远，形同陌路，都是奇妙而戏剧的。

可悲的是，四年前我跌进一个叫傅沉的巨坑，到今天都没爬出来。

灯下安静写字的声音莫名刺耳。写日记其实很好玩，心里想说的没有着落的话，一个一个蹦在纸上落地有声。要是情书有力量，我可以夸张一下：用我给傅沉写的文字，准能在地上砸出一条羊肠小路。

转学到凌志后，我的第一任同桌是女孩子。坐在我旁边斯文安静，皮肤很白，垂着眼睛记笔记的时候，眼睫毛微微向上翘着，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纤细羸弱，是那种让我见一眼就想知道她名字和电话号码的姑娘。

我“不小心”碰掉了她放在手边的书，抱歉地帮她捡起来，“一不小心”又看到了扉页上明丽清新的名字。

“是连连吗？对不起了。”我用袖子轻轻擦拭干净封皮，才把书递回去。

女孩子侧着脸看过来。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又因为瞳孔很大，带出几分不知世故的冷漠直白。她没有说话，接过来书又继续垂下头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