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2）

“那天月亮与太阳中间，他向我走来。不是第三种绝色，只是我的心上人。”

“你有没有喜欢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傅沉第一次这么问我的时候，我正卯着劲儿和练习册上的一道英语阅读题搏斗。那题我看了三遍，就读出来个科学技术给我们生活带来了很多便利，结果第一题竟然让我回答新时期房子的特点。我倒回去再读了一遍，才看到房子那个单词。剩下的特点连蒙带猜也只觉得C选项最靠谱。（这还是傅沉告诉我的，不懂就选C）

那时候夕阳正西沉，投在米黄色页面上的阳光绯红一片。我心里一抖，结果手下的C立马圈成了D。

“没有。”脱口而出的答案因为太过迅速，反倒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真伪。那天之后，我下来自己想了一想，还是没有结果。等后来终于相通，尘埃落定，已经于事无补。

2015年的冬天比起往年要冷很多。南方冬季惯常湿冷，冻得人不想出门，但是依旧没有下雪。

我在睡衣外面裹了一件羽绒服，下楼扔了垃圾回来就开了空调窝在床上刷微博。再看QQ群消息，高中班级群里班长李源在热火朝天地商量去哪里聚餐。几十个人兴致勃勃，把羊肉汤锅，中餐烧烤全都讨论了一遍，结果最后投票还是定了去第一个人提议的火锅城。上大学后很久都没见过这群只相处了一学期的同学。而且自从文理分科后，很多朋友联系都少了很多。所以无论如何，我觉得应该去看看。

这么和小黄说的时候，她超级兴奋。“哇塞，你一定得去，青铜。”

“我会去的，你呢。”

“去去去，打扮打扮，金桐，咱们来一把艳压。”外头有人点了炮仗，噼噼啪啪一通响，间隙我还是听到小黄极富个人特色的魔性笑声。

“你不打扮也能艳压。”我这么说。

“那不一样，明天见！金桐。记得打扮啊！”她兴冲冲挂了电话。

但是通知周大连的时候，我迟疑了一下。大连这人是唯一一个慧眼如炬的人，我有些怂。不过还没怂多久，她的电话就来了。

“聚餐你去吗？”她开门见山。

“去是想去的，就是……”

“想去就去，就什么是。”

“嗯，去。”我也不玩儿什么情非得已了，在她面前，我就一青铜，根本不够看。

“我去不成了。”她把手机晃了晃，背景是一片喜庆洋洋的红。灯光把她一张脸也染成红色，跟春日里桃花花瓣儿一样，明艳非常。“重庆呢，我妈一定不让我回来。”

我乐不可支，“那过完年我来找你。”

她说好。

打算挂电话的时候她才说，“傅沉应该会去，你把握好机会。”

我脑子放空了一会儿，再回过神她已经干脆地挂了电话。

“你有过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吗？”男孩子问道。

“有。我……我喜欢你。”女孩子的脸红得和窗外的夕阳一个颜色，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答案。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我还沉浸在那个梦里。以前梦到这一段，每次答案都是“没有”，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又要见到故人，我竟然说了有。

刷牙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还在想，要是当初真说过有，或许事情会不一样。想得太出神，差点把牙刷怼进鼻子里。我洗干净脸，翻来覆去的把以前的事情又想了一遭。今年我21了，21岁是一个尴尬的年龄。觉得自己应该很年轻，可是年纪到了21 ，立马我就该奔三了。那么也算不得年轻。不过我都21了，傅沉今年应该也21了，也算不得老。胡天海地地想了一通，我老妈在门外骂，“掉厕所了吗？金桐。你洗个脸都半小时过去了！”

我悻悻然出门，觉得自己一想事儿就容易想起傅沉，一想到傅沉就魂飞天外这毛病真不好。

因为新年那天人很难聚齐，新年后，人就更难聚齐。所以经过一干人的仔细抉择，聚餐的日子选在二十八号。当天出门，我瞄了一眼挂历，上头说，“宜乔居，宜嫁娶。”我也不知道自己乐个什么劲儿，嚼着宜嫁娶三个字，穿鞋的时候没注意看身后的架子，一抬头“咚”地把脑门儿撞上了酒柜，最后龇牙咧嘴，一脸扭曲地进了电梯。

晚上火锅城里，小黄挽着我在场子里转了好几圈儿。她说了今天来艳压，果真打扮得像个花孔雀。这么冷的天儿。她一件白色大衣，下头配了米色A字裙，蹬一双长靴，身材高挑，曲线玲珑。我听了她的话仔细打扮，不过她见我第一眼还是说我不上心，穿个羽绒服肿得像企鹅。我当年165的个子，体重只有90斤。她也能丧心病狂说我胖。因为脸上精细的妆，小黄没能像以前一样扑上来蹭我，只是撅着一张红得滴血的嘴唇，作势向我额头靠过来亲我。我私下里注意到不少男同学偷瞄她，结果神经大条的黄同学没看到，吃饭的时候垂头丧气地和我咬耳朵，“是不是口红颜色太亮了不好看？都没人看我一眼。”

我拿着酒杯随便回她一句，“你那嘴就算刚吃过小孩也好看得像仙女儿嘴唇一样。”她乐不可支，捧着脸荡漾得像是开在冬天里的玫瑰花。

临到快开饭，火锅锅子烧得咕嘟咕嘟响，红油和辣椒在外头翻滚着，好像故意勾引着人向它们伸出“魔爪”，香得人食指大动。我借着加调料还有上厕所，偷偷在大厅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没看到傅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