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2）

天空凝结了厚重的灰黑，沉沉的仿佛要坠下，闷雷碾过云巅，紫光从破碎的云层刺出。

滴答——

从乌云中砸下一滴水珠打在歪斜的枯枝上，又一声闷雷，犹如号令，稀疏的雨水骤然凶猛起来，倾泻而下，有如利箭，撼动天地。枯枝折落在地，凄凄切切被泥泞淹没，“喀嚓”一声，一只白靴踩过，树枝断成了两半，只是在这浩荡雨声中几不可闻，和短促的尖叫一起被雨声覆盖。然而对于有些人来讲，却能够轻易捕捉到。

山洞被繁密的枝叶半掩着，昏昏沉沉，潮湿阴暗，黑黝黝的望不到尽头。浓重的血腥味从泥土里渗出，白色的电光隐隐绰绰映出血红的地，如同曾被血液浸泡过后凝结的黑红。倏地，洞内传出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

天公咆哮，雷声轰鸣，山洞口的斜树应声而倒，地面满是雷电肆虐的焦黑，天地恍若白昼，山洞内的景象也清清楚楚暴露在白光之下。

一个疑似野兽浑身漆黑的身影弓着身，背上倒刺直直竖着，双爪狠狠陷入身下血肉模糊的物什中，唯有身上零散破碎的饰品衣物能够表明这曾经是个人的事实。森森白骨胡乱地被丢弃在地上，有些上面还粘着着血肉，头骨轱辘被狂风吹得打了个圈，和另一个头骨相撞，像极了相互依偎般停了下来。

它的脸埋在血团中，血肉搅动，粘稠如泥泞，咀嚼声伴随着嗬嗬的喘息。

白光持续了几息，慢慢的消散去，山洞内又重归黑暗，然而咀嚼声却更加清晰了。

按理说在这么可怖的天气中不该有人还在山林逗留，更不该在这种诡谲的情形下选择踏入这个山洞，然而偏偏就是有人这么做了。

“有人吗？”一个清脆的少年音猛然从洞口传来，它动作一滞，停止了进食。

它缓缓地起身，像极了某种滑腻阴冷的动物，黑色的发纠作一团，混合不知名的内脏碎片。不同于漆黑的身体，它的脸极白，如同宣纸，和人类的脸一模一样，更准确的说，是张平凡普通的成年男子的脸。

它那双无机质的眼转向洞口，忽的裂开了嘴，露出两排剃刀似的牙齿，涎水滴落在血团中——少年的味道，比它曾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香甜。然而下一秒，它的笑容凝固了，眼瞳倒现出的是一截纹路精致的白色衣角，绣着白鹤。

“没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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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城地处华夏大陆之极北，偏僻荒凉，三月春风到此也是化作凌冽寒风，故人烟稀少。

第一茶馆是白马城唯一的茶馆，虽说是茶馆但也有卖些酒水，只是种类不多，来这的人大多还是点茶。至于其他的茶馆酒楼，多是因为经受不住生意的凄凉卷铺盖关店去别的地方了。

第一茶馆虽小，却是五脏俱全，方桌木凳，座椅宽敞明亮，茶香沁入心鼻，来客稀稀疏疏坐着，氤氲水汽升腾，模糊了台上说书先生的身影。

“……却说剑神知晓白云村噩耗，悲恸至极……”

“然后剑神一人一剑灭了血傀门，铲除了当初修真界的毒瘤。先生你这故事都讲了八百遍了，就不能换个故事。”台下一名年轻茶客抢过话头抱怨道，其他茶客也纷纷应声。

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捋着白须摇头：“你们怎懂剑神的风采，重情重义，济世救人，一剑破万法，寒光斩诸邪，当真是天上地下独一人，”说书先生叹息，“只可惜自从那一战后剑神便再无踪迹，否则如今哪有那些邪修为祸的道理。”

“据说云霞仙子心许剑神，因此这二十多年来从未听闻她与何人相好。”不知哪位茶客插嘴，茶馆内顿时一阵骚动。

“那位武林第一美人云霞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