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皆成情（1 / 2）

民国5年冬

天上飘来的乌云遮成了一层幕布，像是被洒了晕染的墨水，伴着正吹来的凛冽的寒风，飞速之间便蔓延了整片天空。

沿街的当铺皆是关紧了门，周边的小贩也早早收摊，空荡的街道上人影稀落，迎着寒风头顶乌云，大家都早早收工选择了归家。

刚训练完的士兵们也不例外，收到解散命令的时候一个个都赶忙的回到自己的归所，浑身散架似的瘫在床上不愿出来，时不时的偷溜着几个出来瞅着外面的天气，再抱怨几句军营生活的辛苦，或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顾起阳到军营的时候，训练场上的人几乎都被解散了，虽刚过晌午，却似是酉时的黑天，和着乌云遮住的阳光，整片天地都暗了起来。

突如其来一声枪响将这片幕布划出一道落痕。

嗯？

枪声？

顾起阳将披风紧了紧，碰了碰腰间别着的□□，转身便往声音源头走去。

又是一声枪响落彻于平地，顾起阳顿住脚步。

隔着昏暗的云幕，只能模模糊糊看清那人的背影，正如那晚一样，亦是在浓重的夜幕的遮蔽下，只能远远的听着枪声参透那人的枪法。

听这力度和速度，和那天晚上遇到的应是同一人。

顾起阳压着脚步声朝着那人影走去。

“不回去吗？’’

猝不及防的一声让向子季端着枪的手抖了抖。

他放下枪没有说话，片刻转过身后低头道：“将军。’’

“瞎说，我不是将军，我就一个新兵。’’顾起阳心生犯浑，笑着往前走了几步，靠在那人耳边问道：“你就是向子季？’’

向子季浑身一颤，绷着个身子抬起了头。

顾起阳半眯着双眼后退半步，正对上那人抬起的脸庞。

一把利刃般的闪电划破天空，从云端一路奔下直至边界。

紧随其后，一道乍雷于天边跃起，惊扰起整片沉寂的空气。

垂眼之际，心绪千起。

此生之念，情思一定。

顾起阳转身让开了一条路道：“你枪法不错，和谁学的？’’

“自己练的。’’

“自己练的？！’’顾起阳挑眉：“自己练成这样的枪法，那你天赋不错。’’

“只不过你还是有点小问题，你看我的。’’说着顾起阳掏出腰间别着的枪，稳稳的端在手里，站在划线位置定住身，朝着靶心射去。

“射到靶心你应该也是可以办到的，但是。’’顾起阳收起枪，凝眉道：“你没我快，更重要的是，你可能没有用枪真正杀过人。’’

“所以你心不够硬，人不够狠，枪不够稳。’’

“再试一次！’’

向子季抬头认真的听着，眉下的明亮清澈的眼眸，正撞到转过来看向自己的视线，只得尴尬的低着个头，往后退了好几步后将枪端起。

“不对。’’

一双手握住手下的枪柄往上调了调：“这个高度更好，你试试。’’

说完，那人拍了拍自己的手说道：“放松点。’’

向子季感受到温热的触感时，双手的神经不受控制的绷紧而扣动了扳机，那子弹擦着寒风径直略过靶子，闷哼一声落在围墙上。

“哎呦？’’顾起阳歪着头直视着向子季：“这么猛？’’

“不是的，将军，我刚刚是太紧张了。’’向子季抿紧嘴唇，低声道：“我可以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