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1 / 2）
“你是忍者吗？”
日积月累的灰尘溅得有代子半个人这么高，她却仿佛没看见，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差点就砸到她脚趾的门，她死死地盯着露，仿佛在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也是忍者的，对不对。”
“……不是。”
趴在止水背上，露别扭地动了动，不习惯跟这样直勾勾的目光平视，下意识想下去。
止水皱眉，不耐烦地“啧”了声，“腿不麻了？”
露转念想了三秒，乖乖趴回去。
“……骗子……”
那边，代子惨然一笑，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
“那时，你不见了，他们就一个个都莫名其妙地晕倒了，你这么有本事，还说自己不是忍者，你这个……小骗子。”
顿了顿，代子的脖子固执地梗着，忽然更加用力地瞪大了眼，狰狞的眼球几乎要夺眶而出。
“忍者都应该死，都该去死！”
每个忍者都有自己独立的编号，从登记在册的那天起直到死亡；编号要经过忍村登记注册，要注册一般要从学校毕业，我还没上学。
露木然地瞅着忽然红眼的代子，觉得丫鬟怕是被她家夫人传染的有点疯，估计她也听不懂人话，遂懒得继续解释以上那么多，“那你想去死吗？”
止水扭头诧异地看了眼露。
“既然忍者都该死，那你想去死吗？”没注意到止水的眼神，露慢悠悠地补充，生怕别人不想咬死她，“想的话，我知道一个地方还算适合你。”
前几秒还在那歇斯底里的代子像是被抽调发条的偶人，诡异地就这么安静了。
她呆愣愣地看着露，嘴唇蠕动了半晌，愣是半个字也没有。
“你说过，‘想要个哥哥或者弟弟’，”露出人意料的很耐心，“那为什么，不试试看靠自己？”
“……那，”代子舔过嘴唇，咽下一口唾沫，“夫人呢？”
露：“和你一起。”
代子又陷入一轮沉默：“……你，你们，都不问我，为什么吗？”
“……有什么可问的？”露耸耸肩，“要去死就收拾行李我现在就送你去，这里待会还有正事，别碍手碍脚。”
这个对“忍者都该去死”观念已然根深蒂固的女孩，对“碍手碍脚”这四个字好像有什么非条件性的特殊反射。
她忽而反应过来，响亮响亮地“哎”了一声，急忙转身跑回房收拾行李——她甚至都没有问会去哪，该怎么去，都不曾质疑已经十多岁的自己还来不来得及，怀疑到哪里自己和自己的夫人的生活会不会因此而变得更加糟糕。
草率且盲目，毫无可取之处。
可就像落在谷底的人，在绝望人生里忽然出现一根稻草，只是生怕多迟疑半秒就会让那根稻草在眼前消失不见，而非忧虑在上爬时是否会使之绷断。
嘴里咕哝着“麻烦”，露戳戳止水的肩膀，“带我过去。”
止水：“你没脚了？”
露理直气壮：“腿麻。”
止水：“……”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挖这么一个坑。
……
把榻榻米当成现成的卷轴，露在上头仔细地勾出飞雷神的术式，期间不知给谁送了什么消息，写完术式后等了几刻钟，感应到了什么，示意提着一个包袱的代子搀扶着莱子过来走到术式中央。
“加奈……”
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低垂着眼，痴痴地望着露，露眼皮也懒得抬，手中结印变化几下，眨眼送走了两个人，一句废话也没有。
止水无语：“你这就……完了？”
“啊，不然呢？早说过我烦了。”
露翻起一个白眼，勉勉强强和止水多解释几句，“我送他们去汤之国，那里的大名还算靠谱，上次我在汤之国的时候他欠过我几次。”
“他都欠过你什么？”
“唔……”露偏起脑袋想了想，“移走碍事的石头，炸开堵住的温泉口，照顾下温泉蛋的母鸡什么的。”
止水：“……大名，真的靠谱吗。”
“应该吧，”露撇撇嘴，“和水门老师有点像，都有点天然呆。”
……这样形容已故的四代目可真是绝妙。
止水无力扶额，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记得汤之国已经变成火之国附属国了，汤隐村……战后，一直在走下坡路？”
“是啊。”露一点头，“我逗她呢，她都几岁了？就算在幻术上有点天赋也来不及，随便练练强身健体得了。”
听上去还算有理有据，但自认有些了解露脾气的止水却眯了眯眼，“随便得这么用心？你是不是还瞒了我点什么别的？”
“止水，”露却没再说什么，只是认真地看着止水，黑白分明的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平常没事总“喂”来“喂”去的小东西罕见地认真叫出他的名字，“幸好你让我回来了，最近要小心些，这个任务，恐怕没完。”
……
接下来四天的航程一帆风顺，首先，毋庸置疑要感谢风平浪静的海洋，其次，被俘虏的废物们同样功不可没，最后……
“你说你有什么用？”止水回头看着露，满脸皮笑肉不笑，“都多大了，连张地图都看不懂啊，我就不明白，你是怎么瞎跑到雾隐村没迷路的呢？”
“谁说我没迷过路？搭一段顺风车留一个术式呗，发现地方不对再回去，总找的到的，要地图干什么？”
露理直气壮地趴在止水背上，一手环住他的肩膀，一手搭在自己眉毛上，努力伸长脖子往外望，嘴里念叨：“啊，能看到岛屿了。”
“是啊终于快要结束了，”止水长出口气，想伸个懒腰奈何背上还有一只累赘，于是想想只得作罢，“你的担心多余咯。”
“希望吧，”露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对了我们仅剩的委托人还活着吗？”
“我有分寸，死不了。”
“没看见你怎么揍他的我真信你的鬼。”
止水：“……你给我下去。”
“不要，”露考拉似的紧紧扒拉往止水的背，“再让我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