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1 / 2)
后来,回头再想……
其实也不太想得起来。www.biqugexx.net
露自觉,自己13岁以前的人生,大概被瓜分成了三份,年幼时为诡梦所困,偶尔迷茫自失;稍大些就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众生除傻逼外皆弱鸡;接着理所当然遭了报应,终于以止水的身陨为界彻底割裂,一切急转直下。
——急于求成亡羊补牢,反倒是被人抓住这一点破绽一击毙命,一副闭着眼睛瞎打都难输的好牌,还能落得个满盘稀烂。
此生所眷桃源成荒冢,渴望守护的平凡安泰,倒是成了间接把她从暖床里扇醒的巴掌、敲醒黄粱美梦的手。
多像个农夫与蛇的冷笑话,她可真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傻逼冤大头。
然而木已成舟多说无益,露想怪就怪自己当断不断,“根”里呆了三年,还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从来不都赶尽杀绝。
不以为人定胜天,却笃又信事在人为,分明天生就不适合成为搅动血雨腥风的人物,却还要的太多太贪心,永远不知餍足,活该被生活判了个两手空落落、什么都不剩下。
不过仅就事论事,单从现状,露自觉其实过得还挺不错——毕竟谁也说不出人生在世是不是一件容易事儿【1】——反正都这样了,她手头也算有积蓄,这辈子不工作也饿不死,身手也注定了她不会是个摆着好看的软白甜Hello Kitty。
知道她是谁的当然知道,不知道她是谁的,宇智波就剩这仨瓜俩枣猜也该猜到了,犯得着来招惹个她这么个靠暗杀起家、几乎一无所有的疯婆子?
搞笑的么不是。
于是露心平气和打报告退学,心平气和地把忍具包束之高阁,心平气和地转身系上围裙、和平凡琐屑的家长里短磕绊着和平共处。
除了在有件事后烧光那队云隐忍者,旁敲侧击警告有些人真别拿她当废人。以及实在闲得无聊,顺带考出了个眼科医师证,并偶尔主刀给人动个换眼球手术练手,露自觉活得挺普通——至少知情的人类都该觉得她很普通,完全就是哀莫大于心死的心灰意懒,连村子都懒得出一个。
露缩在酒馆柔软的沙发里,仿佛浑身都没骨头似的,拿左手的拇指与食指浅浅捏着高脚杯薄薄的底边,浅浅抿下一口吉普森。
只可惜,多了点懒得戒的忍者一禁——酒。
懒得起身,遂只死命伸长右边的胳膊从茶几上够到一根烟,从还剩大半的白色烟盒里头磕出细长的纯白薄荷烟,咬住了烟烟盒就随意往边上一丢,再从裤兜里摸出亮银色的火机,点燃后就着满喉辛辣的余韵咽下一口清凉,默默品含了半天,在身体内部短暂营创出冰火两重天。
顺便还有烟,可惜这不算是禁。
当然在家露从不这样——在弟弟面前这幅德行会被妈妈拿棺材板拍脑壳的——反正她就仗着她弟弟和弟弟的小朋友们都是未成年,压根也没地方知道自家姐姐本质是丧女。
大概。
露的右手闲来无事,便支着沙发托住腮帮,垂着眼眼睑半阖,漫不经心地凝视着酒杯里摇曳着的澄清酒液,想真快呀,又是三年,佐助都该毕业了。
露自觉对那孩子其实有良多亏欠——毕竟她自己也是个只懂得暴力的懦夫,平不了天下还平不了家,近几年更是有退化成不思进取咸鱼的嫌疑,至今都夹着尾巴,没胆子跟那孩子坦白大哥、家族以及村之间的那档子破事。
可她茫然地想,要那孩子,那孩子以后,以后真要和哥哥分个生死了,那可要怎么样才好?
……
莲左手夹着一管烟枪,抱着胳膊杵在吧台后头,冷眼瞅着穿着单薄纯白棉裙软绵绵陷进沙发里、仿佛不甚酒力微醺半醉的半大少女。www.biqugexx.net
一记白眼险些要飞上天。
想当年的自己,是多么心无杂念天真无邪,居然会相信那张骗鬼的脸人畜无害,会在不熟悉的地盘里头安心地醉个天昏地暗。
冲她去年上午干掉半瓶杜松子下午转手就一台手术的量,真是信了她会被雷同软饮料鸡尾酒灌醉的邪!
“喂、喂!”
一声声的“喂”,伴随着“砰砰”踢吧台的动静被迫让莲回过神,同时顺便吵得他脑壳子疼。
莲抬手支着“突突”乱跳的额头,抬手止住欲上前阻止眼前直眉楞眼少年的酒保,拿烟枪敲敲吧台,眉头拧出3D效果,“诶诶诶,听着呢听着呢,别踢了有话好好说。”
“你和……露医生,真的是朋友吗?”
缩着肩膀坐在吧台前的少年压低声音,同时自以为隐晦地频频回头,“她、她都醉成那样了,你不管管?”
莲居高临下冷眼瞧着,心说此人虽说长得是呆头呆脑的一副戆直憨样,动作可真是贼眉鼠眼猥琐之至。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能看上你她得先瞎眼。
莲恶狠狠地心想,面上皮笑肉不笑,“放心,醉成那样,揍几打你也不是问题。”
“这怎么可能?”说到这少年咧开嘴笑了,抬手指了指额头上明晃晃的护额,“本大爷去年可是晋升中忍了哦。”
“是是是——那么中~忍~大~人~想要来点什么?”
说着,莲抬手指向明晃晃的“十八禁”招牌,“先说好,小店合法经营,一概不向未成年人出售酒精饮料。”
少年:“我已经成年了谢谢,再说露医生算什么?我记得她今年应该只有17来着。”
“我可没收她的钱。”
一毛不拔恨不能躺与物质财富同生共死的守财奴被戳到痛处,莲颇为肉疼地一咧嘴,忍住不去拨弄藏在柜台抽屉里的小叶紫檀算盘,“再说你既然想追她,干嘛不自己去?”
少年顿时语塞,脸色活像被滚水烫过的白猪:“我、我这不是怕,怕她不听我的,以为我是,我是……”
“出息。”
莲丢给他一记白眼,仿佛在恨铁不成钢,而后话音一转,卷舌倾吐出的嗓音曼妙柔媚之甚,愣是让站在莲身后面无表情的黧黑壮汉寒出一身鸡皮疙瘩,“又或者说,你要不要先追我试试看?嗯~”
“我对你这款没兴趣,”没成想这傻小子跟聋了似的,半点没听出这声音有啥区别,还挺老实。他说完还不够,自顾自地猛摇头,“太好看了,没安全感。”
莲:“……”
俗话说得好,想追一个女人得先从她闺蜜下手,就算没能搞定闺蜜,那也是万万、万万不能够得罪滴~~~【2】
于是莲笑了。
本来就是张妖孽的脸,这么一笑更是不得了。那双狭长的单眼皮凤眼妩媚又带点矛盾的英气,几乎要飞扬到鬓角,很是点欲拒还迎、蛊惑邀约的味道。
固执认为“太好看没安全感”的少年,愣是被此人给笑得红到耳朵根。
“嗳,我呢,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莲故意俯身凑近少年,悄悄压低了声音,仿佛即将吐露出个惊天的大秘密:“小露以前呢,其实,是有过男朋友的。”
“真的吗?是谁?是忍者吗?”
少年闻言双眼一亮,又因为莲将嗓音压得太低忍不住凑近些许,完全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基本算是“不过呼吸间的暧昧”。
“当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