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 / 2)
夏骞现下不表,咽了口口水故作踌躇状。
沐修挥挥手,让前面被白染打得横七竖八的侍卫出门外,侍卫在门外将门关上。此刻屋内只剩三人,沐修倒也不急,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两口。
“明人不说暗话,白染,你今日不请自来实在不给我相府面子。”沐修虚眼微怒,转而又看向夏骞,蔑笑一声:“你们长白山白家,不惜冒犯朝廷命官,就为了他?”
“实不相瞒,白染受友人之托,叮嘱务必将易公子带出相府。”白染一派从容淡定,无丝毫畏惧。
“诛绪?你已经找到他了?”夏骞目光忽然明亮而欣喜。
白染微信着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叫诛绪……?”沐修拍了拍手,房门被推开,一个侍卫手里提着一个纯金与白玉打造的笼子,里面一只纯白的狐狸在里面原地转圈,看见白染激动的趴着笼子,发出呜呜的声音。沐修用手逗狐狸,那狐狸发出呼呼的低吼。
“这余杭祁家素爱骑射,昨日给我送来这只白狐,说是九尾狐,养之驱邪避灾,我看这只狐狸长得标致,性子烈,我很喜欢。以后易郁你走了,我寂寞了就找这只狐狸玩。”沐修像是看好戏般看着白染。末了还找了把小剪刀,戳弄小狐狸的抓子,小狐狸被戳的发出嘤嘤的声音。
笼子里那只白狐就是诛绪,夏骞一眼识得,此刻那小狐狸凄凄楚楚得看着夏骞和白染。夏骞看向白染,白染看着虽是平静,眼睛却一刻不转得盯着那个真金白玉笼,眼底的怒气似乎随时要倾泄而出。
“丞相大人好品味,只是这九尾狐是我们仙门的妖精,恐怕大人不好对付。不如让白染替大人代为照看。”白染道。
“祁家大当家已经找了专人留府专为“照看”这狐狸。”沐修的“照看”特意拖了长音。忽而又似想到什么般:“对了,方才我们聊到你的朋友叫诛绪?还是什么的?”
夏骞推测沐修消失的三日是去调查白染并联络了余杭祁家偷抓了诛绪,所以今日他便是有备而来,没想到沐修竟对这个易郁如此上心,只是手段卑劣。一命换一命,今日若自己执意要走,那便是陷诛绪于不义,虽说诛绪昔日也曾栖息于此,但今时不同往日,沐修要的是易郁,又不是一只顽皮的狐狸。
“大人,狐狸好玩还是易郁好玩?”夏骞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那自然是你好玩一点。”沐修很满意,易郁已经明白自己的意图。
“那还是我留下来陪你玩,君子亦成人之美,白道长喜欢,大人不妨送给他。”夏骞知道,今日留下,之后必定要被沐修迁怒一番。
“笑话……光天化日,白染私闯我相府,我不但不追究,还要送他一只仙门的白狐?”沐修似笑非笑一脸不悦得看着夏骞:“易郁,你果然向着他啊?”
“我是为你考虑,一来丞相府大白天能有人轻松私闯,传出去,恐怕相府防卫疏散之名便要坐实,二来,此白狐目光凶恶,来路不明,大人若执意要留,恐有隐患,倒不如让白道长携白狐从正门出,若有人问责,但说相府有狐狸扰闹,特请白道长上门捉狐,岂不两全其美。”夏骞冷静而诚恳得将自己的计划清晰讲述。这倒是沐修的意料之外,往日那易郁寡言少语,遇到这等言语讥讽,也只会忍气吞声,岂是今日此等思路清明敏捷。
沐修狐疑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个易郁,沉脸道:“那就依你的做。”随手将那白玉金丝笼往桌边一推,眼瞧着这笼子要摔地上了,那白染眼明手快,顺势将笼子稳稳接住防御身侧,沉声说道:“这狐狸我收下了……”
“白染,你可以走了。”沐修的视线一刻不离得盯着夏骞,拍了拍手道:“送客。”
白染走后,侍卫也尽数退下,屋内又只剩下夏骞与沐修二人,沐修一言不发,眼神颇为玩味得看着夏骞,夏骞知道,今日留下,沐修的发难自然是躲不了,也不知这沐修会如何处置这个意欲叛逃的男宠,怕是要生吞活剥了,得想个方法脱身,至于什么方法,夏骞暂未想到。
二人相对无言,夏骞便自顾自地倚窗翻起画本,任桌边品饮凉茶之人灼灼的视线看尽自己全身,屋内安静得连两人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晰。时间分秒而行,二人实则无心手上之物,也只是掩饰罢了,这份焦灼的安宁似是镜水,稍一动作,便惊了水面。
夏骞先前也有几分忐忑,但看沐修一直未动,也是有些乏了索性也不理他,便真的看起了手里的话本,倒是颇有几分意思,竟不自觉笑了起来,看得兴起,刚要翻开下一页,手被不知什么砸了下,疼得“嘶”了一声,看了眼地上碎成两半的杯子,先是有些恼怒,很快就意识到,沐修是要打破这僵局了。
“易郁,我最近几日是愈发看不懂你了,明明刚才你差一步就可以和那个姓白的逃走了,被我生生截了下来,你现在倒是能在这气定神闲的看着话本,还真的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说话间沐修已经走到夏骞身前,顺手抽走了他的话本,翻了两页后便将那本话本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夏骞看向窗外,很是不明白沐修为何将话本扔了出去,回想那本话本纸页破旧,像是被人经常翻阅,难道这本话本是易郁所爱之物,那方才自己看的兴起,便是露了破绽。此书虽未曾听阿亮提起,但若此时表现得平静,定会让沐修起疑,如若不是易郁所爱之物,那就是反应过激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于是夏骞决定还是先保住身份要紧。
“你!”夏骞生气得回头:“把书还我!”
沐修瞟了眼窗外石堆上的那边话本,脸色很是难看:“什么破玩意儿,上次为了它和我拼命,这次你还跳下去捡不成?”
“跳下去捡……倒是不需要,走下去就可以了。”说着夏骞转身朝门口走,经过沐修身边,被沐修拉住了手臂:“你不用去了。”
夏骞回头不解得看着沐修,沐修嘴角微动,冷笑道:“你不用演了,你根本就不在乎那本书,易郁也没有因为这本书和我拼命过。这本书一周前才出现在这里的。”
夏骞没想到今日的沐修远比几年前诡谲许多,也只有自己不进则退,竟中了沐修的空城计。夏骞咽了口口水,一时间想不出对策。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你们把易郁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沐修说话间就将夏骞甩到桌边,一脚将他上半身踩在大理石的圆木桌上,脚踩着夏骞的胸口。夏骞被这猝不及防的袭击踩得口吐一口鲜血,从唇角滑落。夏骞咳嗽着喘息,心道,沐修虽已识破自己不是易郁,但却识不得自己是夏骞,权当自己是党争的细作,若真被认定细作,那恐怕凶多吉少,白废了小狐狸这一尾的恩情,但若硬说自己是易郁,那也不像,毕竟自己没办法在沐修面前时刻演一个矫情的男宠。夏骞咬着唇心下还是做了决断。
“大人,人心是会变得……”夏骞扯开衣襟,露出胸前的新旧伤痕:“易郁身上这些伤痕的情形,您可曾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