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 2）
方嘉意原以为他的“待会儿见”只是随口一说，谁知，等他练完一上午的琴，睡了个午觉赶到乐团排练厅的时候，竟然在那儿又见到了叶添。
掰掰手指头，他认识叶添也不过几天，可这人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还是说，当你不认识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离你多近都不会注意；但一旦认识了，他便会出现在各个角落。
叶添看上去是来办正事的。他正在和陈岁安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陈岁安在说，叶添则抱着手臂，时不时的应几声。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目光低垂，看起来在想自己的小心思。
两人说了有五分钟，陈岁安注意到了方嘉意。
他朝方嘉意招了招手，又对叶添说道：“行吧，我就说这么多。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下。不要有太多包袱，不愿意也没什么。”
方嘉意挪到陈岁安旁边，看见叶添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学长，大家都挺忙的，就先做好手头上的事吧。”
陈岁安的脸色难堪了几秒，妥协地点头。
直到叶添离开排练厅，陈岁安没忍住一声抱怨：“真难搞啊。”
方嘉意看似无意地问：“什么事啊？”
“学生会那边想让他参加年末的校庆加跨年演出。对了，你认识叶添吧？”陈岁安边整理谱子边说道。
方嘉意可不想自找麻烦，立刻决定隐瞒他们两的室友关系：“听说过。还挺有名的。”
陈岁安点点头，碰了钉子也不想多谈，继而开始和方嘉意谈正事。
“找你来是谈谈肖二的排练情况。”作为这届乐团的指挥，陈岁安能力上还是有两把刷子，“从前几次练习来看，我就说实话了，挺不乐观的。”
方嘉意惭愧地揉了揉眉心，无言辩解。
“我听过你以前弹曲子，技术上没问题，表演上略有拘谨。”
方嘉意沉声说道：“这首曲子，内容太大。感情上太大了。”
陈岁安听了这话，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他神态有些疲惫，手指翻动着桌上的总谱。
方嘉意瞥了几眼，看到几乎每一页上都铺满了注解。
“学长，如果实在不行。”方嘉意咬了咬牙，“你就换人吧。”
陈岁安愣住好久，说：“问题不是出在你一个人头上，别全怪自己。”
他喃喃道：“最近大家真的都太忙了。期中考要到了，乐团里一半的人忙着申请出国，还有一半呢，不是参加这个公开赛就是那个挑战赛。真正费心思的真的没几个。”
陈岁安站起身，拍了拍方嘉意的肩膀：“努力吧，平时放松一下，或者弹得时候想想家人，女朋友。实在不行，想个什么爱情电影也行。”
他以上说的这些，方嘉意通通不具备。
方嘉意沉重地点头：“我会努力的。”
“至于你说的换人，”陈岁安有些犹豫，“说实话，我考虑过。但我觉得……还是再说吧，首要还是看你的表现。”
三点之后，乐团成员陆陆续续到齐。他们一起排练了将近三个小时，直到饭点陈岁安才肯放人。
趁大家在收拾乐器的时候，陈岁安喊住了方嘉意：“有点进步。虽然还有两周就要期中考，但还要再加把劲。”陈岁安抹了下额头上的汗：“下次排练，指导老师会过来。”
方嘉意的恍惚、烦躁，经过一下午的排练后，再次攀上峰值。他收好谱子，头几个走出排练厅，数数现在手头上准备的曲子，还不包括期中考的确定曲目，恨不得能长出四只手。
正当方嘉意一筹莫展之时，一个高大的人影挡在他的前面。
方嘉意抬头，居然没感到特别意外的看见了叶添。
叶添左手拎着杯奶茶提到他眼前，晃了晃塑料袋：“喏，一天一杯奶茶。”
方嘉意条件反射地接过，眼睛一扫好像看见叶添的左手手指上有纹身。他没太看清楚，叶添就自然而然的把手插进了兜里。
“回寝室？”叶添问道。
方嘉意活动着有些酸痛的手腕和脖颈：“恩，累了。”
叶添看他的样子，就突然很想伸手捏捏他的后颈。不过好在忍住了——周行说过方嘉意基本浑身上下碰不得。
不过早上摸了下脚踝，就被他骂了一句。这样看来其实挺划算的。
方嘉意打开奶茶，摄取糖分后感觉回了点血：“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叶添思绪飘得老远，压根没注意到他这几天生出来的某些念头有多么诡异。
“啊？刚来没多久。”
方嘉意：“听到我们排练了？”
叶添：“最后那一遍听见了。”
“噢。”方嘉意点头，没太好意思问他效果怎么样。
叶添主动说道：“我觉得很好。”
——就像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在舞台上的表现。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当叶添看见方嘉意弹奏下第一串音符，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席卷上来。拜他一向良好的记忆力所赐，叶添很快想到了大一刚开学的迎新晚会。
那时他们新生还在军训，每天被教官折腾得灰头土脸，累得抬不动腿。偏偏学校还要举办迎新晚会，领导一批一批的上来讲废话，底下的人至少睡过去一半。
叶添找了个借口想走，刚溜出座位，舞台上主持人报幕：“下面欢迎今年的新生代表为大家带来精彩表演。”
周围有细碎的议论声。
“新生代表？是不是第一名录取的那个帅哥？”
“应该是吧。听说可厉害了，小时候就拿了不少奖。”
叶添想：要是科特柯本活过来了，差不多还能让他留下来看看。
他没走出两步，舞台上传来一阵琴声。
叶添对钢琴还算了解，更何况他弹得是李斯特的《鬼火》。
有点厉害啊。摆明了来炫技。
他的音色非常脆且干净，这种曲子很容易弹得糊成一团，可他却处理的无比清晰，带着像幽魂一样的压迫感。
叶添没忍住好奇心，回了头。即使离舞台有些远，也能大致看清一张颇为赏心悦目的侧脸。
三分半钟的曲子极近速度的华丽。他演奏完毕后，只微微鞠躬，就很酷地走下了台。
这要是在酒吧，叶添绝对要给他吹个口哨。
当时听完就当过去了。没想到，一年多过去还能再碰见。
见叶添似乎在出神，方嘉意用手肘轻轻撞下他的手臂：“想什么呢？”
叶添寻思了会，从兜里掏出手机：“想到还没跟你加好友呢。扫个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