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平月新林人归后(2 / 2)
那个时候何照南还和他开玩笑要去申请,姜潭星乜了他一眼:“你家又不缺钱,申请来干嘛?”
何照南用一种“你太傻太天真”的表情说:“白送的钱,不要白不要啊。谁不爱钱呢?”
姜潭星皱着眉头说:“万一你把真正需要帮助的同学名额占了怎么办?”
何照南也就是一说,倒没想这么干,直接抛下姜潭星找女朋友去了。
何照南没这么做,不代表别人不会这么做。
那天班会,班级评选时,是要自己上台讲述理由的。
有几个人姜潭星印象特别深,都是声泪俱下,阐述自己家如何如何困难,姜潭星有些不忍,向陆余生抱怨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揭露别人的隐私。
陆余生倒是不屑的嗤笑了一会儿说:“你以为是真的吗?”
姜潭星奇怪的看向她,似乎是没理解她的意思。
陆余生指了指正在台上哭的那个女生:“就她吧,家里困不困难我不知道,但她每次用的化妆品、护肤品都是好牌子,不可能便宜。”又指了指角落里似乎很难过的那个男生,“他,你没看到吗?衣服鞋子哪件不是阿迪耐克的?”
姜潭星辩解:“你不能这么说啊,怎么可以通过外表来看一个人穷不穷呢?就因为穷,就可以剥夺人家享受生活的权利了吗?”
陆余生翻了个白眼:“弟弟,只有你这样想。国家拿着大把大把的钱是让你来干这个的吗?那么多人要帮助,资助只是一小部分,真正需要的人不会嫌少,而不在意的人才会拿来挥霍。况且,”她顿了顿,“况且,真正家里困难的人是不太想别人知道他家里的状况的,这年纪,谁没点面子,你看那些个哭的惨兮兮的,根本就像是在说别人家一样。”
说到这里,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再开口了。
姜潭星半信半疑,看向讲台,正好是于晓荣了。
于晓荣脸很红,姜潭星坐在她旁边这么久,从来没有看见她的脸这么红过。她站在台上,似乎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低着头看着讲台上的粉笔灰。一旁的班主任用自以为温柔的声音说:“没事的,你说吧,大家会帮助你的。”
听到这里姜潭星更加愤怒了,用这种方式接受补助的话,自己宁愿不要。但他毕竟不了解真正贫穷的人是多么需要这笔钱——可能只是有钱子弟的一顿饭钱。
于晓荣开口了,声音很小,小到姜潭星都没听清,老师还是那样温柔的问:“你说什么?”
“我家很,困难。”
不像其他人把自己家的情况交代清楚,恨不得连七大姑八大姨的职业都说出来,她只是这样说,不管老师怎么问她具体是怎么样困难,她都只是这样说,头都快低到讲台下面去了。
最后一次,她抬起头来,脸上平静了许多,只是红晕还没褪去,她说;“我家,很穷。”
由于她没向其他人一样说的很清楚,于晓荣被刷下来了。
那天姑娘第一次哭了,但什么也不肯说。
姜潭星想翻翻书包,看看有没有糖,结果却在拿糖的时候突然看见了那五块钱。
姜潭星把糖放在她的桌子上,什么也没说。
回家之后,姜潭星吃饭时不忿的将这件事说给自己的妈妈听。
姜母却叹息道:“可惜了,要是过了班级评选,后面到提供证明的时候反而要简单很多。”
姜潭星问:“为什么?”
姜母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不说话了。
这会儿听着于晓荣说出这么一段话,心里又想起来那个讲台上红着脸的女生。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怕这些压力会对她造成伤害,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说什么呢?
我理解你?虚伪。你不理解。
同情?虚伪。没有同哪来的情。
陆余生说:“我们承受的灾难,将成为我们来日的桂冠。”
姜潭星说:“那我们共勉吧!”
于晓荣笑了笑,说:“好。”
①“我曾七次鄙视我的灵魂……”出自纪伯伦《我曾七次鄙视我的灵魂》
②“我们承受的灾难,将成为我们来日的桂冠。”也是纪伯伦的,《泪与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