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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新非情绪酝酿得正好，却冷不防被这变故影响，他低头看着手忙脚乱的沈垚，眉头微微蹙起。他刚刚其实是在试探沈垚的反应，想看看沈垚对同性的接受度，不过这样的试探其实也略显多余，因为即使眼前的人以前不接受也没有关系，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就范。想到这，他也跟着蹲了下去，指着撒了一地的汤菜问道：“这些是什么？你带回去喂宠物的吗？”

沈垚还在消化吴新非刚说的“一见钟情”，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听见吴新非的问话，捡饭盒的手顿了顿，有些窘迫，有些难堪地回答：“我没有养宠物，这是我明天的早饭。”他最终选择了诚实，没有美化自己的处境。

吴新非撇了撇嘴，心里想道，带着单位的饭菜当次日的早餐，看来沈垚过得不怎样，不过自己正好可以从这个方面下手，再加些情感的小把戏，把人拿下应该不难。

“你鞋子脏了。”沈垚注意到吴新非洁白的鞋上染上了汤汁，有些歉意地说道。

借着路旁的灯光，吴新非才发现自己最爱的一双白鞋上粘上了黄黄的污渍，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生生忍住冲到喉咙的“我操”，大度地说道：“没事，一双鞋而已！”

沈垚见他脸上明显有些心痛的神色，便小心翼翼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说完便起身把拾起的饭盒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明早的早餐没有了，他有点可惜地想道。

吴新非见他打算走了，忙追上去说道：“你明天的早餐因为我没了，我赔给你。”说完便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塞到沈垚的手里。

“不用。”沈垚慌忙拒绝，把钱还了回去，“太晚了，我得回家了。”他不喜欢吴新非塞钱给他的方式，这让他有些难受。

“好吧，不过我欠你一顿早饭，我记着啦！”吴新非对沈垚的拒绝也不甚在意，他接着问道，“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走路回去就是，再见！”沈垚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之中。

吴新非抄起手臂，看着在光影下奔跑的纤瘦青年，兴味盎然。通过今晚短暂的接触，他大概摸到了沈垚的性格——诚实，不虚荣，还有廉价的自尊心。这样的人既简单又麻烦，简单的是只要给他足够的尊重，满足他那所谓的自尊心就可以了，他甚至不会花你的钱，以显示他的清高；而麻烦的是，这样的人往往很认真固执，一旦要甩掉，很麻烦。不过，沈垚长得太够味了，值得麻烦。

沈垚几乎是狼狈地逃回了住处，他和吴新非待在一起，只想着要退缩，少年时代那一点隐秘的梦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碎了一地。他不知道为什么吴新非刚刚要对他说那样的话，是开玩笑的吧？他怎么会对平凡的自己一见钟情呢？

地下室又潮湿又闷热，二十平方的屋子，除了卫生间是单独的，其他的物件全部凑在了一起，一张小床，一张破旧的桌子，一个简易的布衣柜，没有厨具，他偶尔会用电饭煲焖点饭。狭小的空间捂得他快透不过气来，匆匆洗了个澡之后，他穿着背心和短裤摊在了凉席上。辗转反复地猜测，一阵长吁短叹后，刚冲过凉的身上又冒出湿哒哒的汗水，他不得不起身把小风扇插起，破旧的风扇“卡嚓卡嚓”地摇起，带来的不过是一股股的热浪。伴随着“卡嚓卡嚓”的节奏，沈垚恍恍惚惚地睡着了。

也许每个人的中学时代都有这样一个胖子，他们皮肤白皙，可爱憨厚，笑容可掬，跟谁都很亲近，可细看他们的脸就会发现，他们的五官其实长得很好看，只是嘟嘟的肉把大大的眼睛挤成了缝，高挺的鼻子也埋没在气球一样的肉堆里。

沈垚高一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个胖子。唯一不同的是，他是个学霸胖子，人很聪明。但其实他小时候不胖不瘦，是街坊邻里闻名的漂亮男孩儿，以前他爸妈带他去相馆照相，老板还买他的照片摆到门口做广告。

他是初三那年被喂胖了的，那时候全家人为了让他考个好高中，每天不停地给他进补，加上他爱吃甜食，也不想运动，一年后，原本的漂亮少年就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胖子。他那会自身没有好大美丑的观念，而他奶奶又喜欢看到胖乎乎的孙子，谁让他减肥，他奶奶就跟谁急，所以对体重也就顺其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