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旧识（1 / 2）

虞豫稍微愣了一下，才忽地想起“冉” 这个字是他被虞家收养前的名字，具体姓什么年份久远也记不清楚，只是偶尔脑海中会传来一个温柔女声的“小冉”。

现下，他却没心思去顾及一个称谓，整个人都被裹挟进了一种不真实里，幼时最大的恩人就在自己面前，只是过了这么久，壮年也已变为老人，孩童亦长大为人，跨过了时间漫长，又在机缘巧合下相遇。

“您，是师傅吗？”

“是呀，小冉。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我……”

虞豫扯出一个苦笑，及时制止了他的话，“只是世事难料罢了，师傅不必自责，若没有您，我或许早就死在街头了。”

两人相望却也说不出别的什么，只有复杂的情感在胸腔里蔓延。

所幸，还有个会察言观色的。楚潇转头像朱六爷身边的青年道：“言承兄，刚刚小豫在楚家没吃饱，能否带他去用个餐？”

言承点点头，叫人把虞豫领了下去。虞豫也不推阻，只是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不曾想正对上楚潇的探究的目光，心下一惊，加快了脚步。

精美的食品摆上了桌子，虞豫却没有胃口，他开始想起一些他不愿意回忆的事。

大约是六七岁吧， 虞豫实在抢不过大一些的乞丐，又饥又冷，在一个雨夜里倒了下去。当他醒来时，看见的便是以后的师傅坐在自己身边，以及戏班子里的其他人。

是他们救了虞豫，也是他们给了虞豫第一个家，虞豫随着师傅学唱戏，许是他聪明，学得也算让人满意。不过， 造化弄人，连了两年的饥荒把贫苦的百姓逼得苦不堪言，更别说戏班子这种到处闯荡的团体了。戏班子越发揭不开锅，虞豫这个干不了多少活还占着个碗的人也就遭到了排斥。

起初只是骂骂或者打发他多干点活，没想到有一天，虞豫吃完饭后忽然眼睛一黑，再睁眼时已经不在戏班子的落脚处了，九岁的虞豫才意识到，自己不是被丢了就是被卖了。

反反复复把这点事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虞豫从最初的痛苦慢慢地归于平静。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挣扎在死亡线边缘是一种什么感受，大家也不过是为了一条命，没什么值得怪罪的。反而戏班子养了他两年，师傅更是待他如子，又有什么怨言可说呢。

一时间，不好的片段被剔除，留下的也是少有的温暖，虞豫的脑海里又想起那年在某条河边一个戏班子的人都听着他师傅教唱戏，夜里的星星闪烁，田里还传来不间断的蛙叫，一伙人热热闹闹，悠扬的唱腔夹在其中：“南来北往皆是客，人情道理拎得清，不愁吃穿和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