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颗泪(1 / 2)
“如今,你还恨他吗?”
嘉月看着面前漂浮的魂魄说道。
恨谁?还恨刘玄吗?韩嘉月在心里问自己。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恨他的?恨到入骨,恨到用情爱杀了他的心?
韩嘉月也忘记了,只知道,是他,害的自己失去了疼爱她的父亲,是他,害的自己失去了本该完美无缺的人生。
可突然间,嘉月却告诉她,刘玄没有做过什么事情,是刘演的阿谀奉承,才导致她失去亲人与感情。
而且,刘玄只是用错了表达欣喜的方式。
刘玄对她,是有感激之情的。
感激当年荷包情谊,感激那素昧平生的一句安慰。
“不恨了。”韩嘉月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我想入轮回了。”
在这世间纠缠数月,她看清了太多。
本以为是幸福美满的一生,就因为多活了那么半年,看透了原本美满面具下的利欲熏心。
“对于他的事情,”韩嘉月顿了顿,“我很抱歉。”
她指的,是刘玄。
“当时我意识浅薄的时候就觉得他对你极好,虽然他很偏执,对人非常极端化,但是,对你,却一直是真心。”韩嘉月对她笑笑,丝毫不介意嘉月占了她的身体,“所以,我知道怎么才可以让他溃不成军,那天,如今想来,就跟过家家一样。”
她无声自嘲。
“你不用多说什么,你比我看的透彻。”她眼神看向别处,似乎可以将宫殿看透,看到宫墙外面的盛世繁华,“你可以看透徐宣的本质,而我,却是在迷雾围城里度日。”
“刘玄对我只是感激,真正让他动了情的,是你。”韩嘉月触碰了嘉月的手,却穿了过去,她抬头:“今后,要好好过。”
“你……”嘉月开口,“你不留下来了?等我完成任务,你可以接着生活的……”
韩嘉月听了她的话,看得开,并没有了解她口中的任务是什么,只是说:“这个时代,没有男人的仪仗是活不下去的。如果我回去了,日子久了,刘玄必定能察觉。”
“何况,这世间,好像没什么让我留恋的了。”
她曾有的心上人,在危急关头,却想着怎么用她换取最大的利益,在生死关头,那份‘帝王业’终究占了高位。
昨日,韩嘉月恳求之后,系统便将她放了出来,韩嘉月握住了脖颈上的手,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开口:“皇位,真的难以割舍吗?”
徐宣似乎有些惊讶,惊讶在这个关头,她还能心如止水。
“阿奴,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你,偷牵了手都能红透了脸,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如今的你,张口闭口都是秀丽河山,要称霸天下。
“我以前,”他不满的哼笑出声,“那是以前,如今,你能让刘玄乖乖交出皇位,那还证明着你有用。”
韩嘉月的眼睛里迅速起了水雾,什么时候变了,他究竟什么时候变了!
“贺远山!”徐宣吼着,“你究竟换不换?!”
韩嘉月突然夺了手边的木板像徐宣的面部掷去。
“扑哧”一把匕首插.进了她的胸口,她眼含热泪,想哭,又哭不出来,最后,兵刃交戈间,她倒在了他的身上。
她最后一句话,是说:“徐宣是徐宣,阿奴…是阿奴……”
贺远山带兵包抄,却还是让徐宣逃走。
韩嘉月已经重伤,被贺远山抱着,宣了太医紧急救治。嘉月也没闲着,到处去找韩嘉月的灵魂,终于,在韩嘉月随身携带的玉佩中发现了她那一抹残存的意识。
如今,已是第二日。
“现在,我该走了。”韩嘉月看着床榻上的嘉月,心满意足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可怜来这世上一遭,我这如花似玉的脸。”
嘉月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刘玄对你,是真的好。”韩嘉月消散前只留下这一句话,“这里的每一座宫殿,格局和宛城驿站的格局都一模一样……”
嘉月心中猛地绞痛。
又是那种奇奇怪怪的疼痛。韩嘉月不复存在,泯灭了情爱。只希望下辈子,她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享受着皆大欢喜的结局,过着无忧无扰的一生。
“叩叩”
“夫人……”贺远山敲门,“不知夫人能否去看望一眼皇上……皇上已经几日夜高烧不退了……”
刘玄?已经高热几日不退了?
嘉月猛地起身,胸口的刀伤又再一次裂开。
“麻烦贺大人等一会。”嘉月开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拿出空间的药吃了下去,希望可以压制伤口,“我马上就来。”
嘉月跟着贺远山,走至未央宫。
门前跪着一排排的太监,一个婢女的身影都没有。嘉月好奇了片刻,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前跪着的李全安。
李全安见着她,跪着爬了过来,抱住她的腿。
嘉月寻思着,慢吞吞开口:“李公公怎么这么喜欢抱大腿?”
李全安挤着眼泪,哭着对她说:“夫人,你可算回来了!!皇上要是再不醒,就……就…”
李全安就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嘉月把他扶了起来,一个人走了进去,绕过门口,就看见了刘玄休息的侧殿。
侧殿里没有一个侍奉在前的宫人,嘉月皱了皱眉头,抬步往里走。刘玄就躺在床上,安静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