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2 / 2)
豆大的汗滴从莫辞的脸上掉了下来,他赶紧掏出银针,几十枚明晃晃的银针以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插入顾长雍的体内。
“大人心肺旧疾发作,来势汹汹,体内真气紊乱,怕是,怕是撑不过去了。”
莫辞长叹一口气,却惊了满屋子的人。
隐十五听了之后,身形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摔倒在地。
而白露则是双眼通红,紧紧的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都怪那个女人,都是她害的,当初就该让她死在荒郊野岭里。”
魏延亭一只脚刚刚跨进门口,便听见莫辞这样说,慌的竟然在门口摔了一个大跟头,可是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去笑话他。
“怎么会这样?”
魏延亭一向自诩风流,成熟稳重,可是如今他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污雪浊泥,三步并两步走的到了莫辞的跟前,神情严肃而紧张。
“大人不知为何妄动内力,内息紊乱,加之风寒入体,如今恐怕……”
莫辞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而魏延亭突然想到此行的目的,连忙问:“莫神医,若是有月盈花王在手,顾兄可有救?”
“纵是有月盈花怕也是无力回…。”
莫辞摇了摇头,但话说到一半,他猛的看向魏延亭,“你说什么?月盈花王?真的有月盈花王?”
“千真万确!莫神医,可还有救?”
魏延亭神色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这是一线希望,由不得他不重视。莫辞认真的思忖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可以一试!若是使用得当,到是可以一举去除大人体内的顽疾。”
莫神医此言一出,整个房间的氛围霎时轻松起来,虽然大家都没有说话,但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还请莫神医先行准备,魏某去取花来。”
出了房门之后,魏延亭的表情反而凝重起来,他将肖远招来。
“肖远,月盈花还要多久才能成熟?”
肖远有些诧异,但还是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地回答:“回禀大人,大约还需要一月的时间。”
“一月,等不及了,我知道有一种速成的方法,想来你也知道。”
魏延亭向来一袭蓝衫,温润儒雅,可是现在他坐在高堂之上,声音低沉眼神冰冷,竟隐隐有了一丝狠辣的味道。
肖远听后,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身形颤抖,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边磕头边哭喊着:“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啊!”
繁枝跪在肖远一旁,同样惊恐的哭着说道:“大人饶命,求大人饶他一命吧!”
月盈花十二年成熟,药效惊人,传闻世间有种灵药可是生死人,肉白骨,鲜少有人知道这种灵药的名字叫月盈花。
月盈花速成的方法便是血祭,并且还要灌养人的血。
肖远照顾月盈花时日久已,是血祭的不二人选,他自己心知肚明,所以才跪地求饶。而繁枝与肖远这几日你给我送盆花,我给你绣个香囊的,已经好上了。
魏延亭见二人跪地求饶,却神色自若,冷眼旁观看干净的地面染上血污,依旧一袭天蓝色的衣衫。
“你且放心,你肖家的仇,我顾府义不容辞。”
肖远正磕头的身子猛的一僵,脸上的不忿和哀求渐渐消失了,他出奇的平静,反而有种不卑不亢的气质。
“还望大人言出必行!”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一言为定!”
繁枝看到心爱之人脸上的坚定,也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跟在身后。
过了一会儿,在一间偏远的屋子里,肖远脸色苍白,手腕上的血汩汩的淌进月盈花中,神奇的是月盈花很快就吸收了浓重的血腥,并且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月盈花一直吸收着肖远的血液,却,除了散发着淡淡的红光,没有任何其他的变化。
魏延停在一旁看着,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下手狠厉的又在肖远的胳膊上划了一刀。
看得繁枝心头一紧,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只见鲜血顿时汩汩而出,而月盈花似乎更加兴奋,欢畅地摇曳着,竟渐渐的生出一朵小小的花苞。
肖远强忍着血液从体内流出的眩晕感,似乎是交代后事一般地对魏延亭说:“大人,我肖家以前是宫里的花匠,因当时摆花不当而得罪了当时的雅德公主而全族被屠,小人,小人年幼贪玩,故而逃过一劫。”
肖远仿佛又见到了当时的场景,肖家的族人都在哭泣着,呐喊着,求饶着,却被皇宫里的侍卫屠戮殆尽。他藏在邻家墙角里面瑟瑟发抖。
后来,整个肖家什么都没有了,无数的花花草草,全都乱七八糟的扔在地上。
小小的他,什么都没有带,只是捧着一株月盈花离开了,当时的他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的大仇,会因为一株花而得以报,虽然这也付出了他的生命,但他完全不后悔。
月盈花从来都是在月光下绽放,可是血祭下来的月盈花却是在血祭的顶峰绽放。
“花开了。”
这个时候的肖远意识已经在渐渐地模糊,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飘起来了,再也感受不到身体的重量,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说:“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