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年（1 / 2）

原本空荡荡的圆桌上此刻竟也快坐满了，除却一开始就在房间内的几人，其他人多多少少带着一丝坐立难安，昔日风光无限的影后如今叱咤商场的总裁此刻正好端端地坐在他们眼前，秀丽的面庞上勾起的微笑感受不到丝毫温和，反倒是令人正襟危坐，绷紧了脊背。

平日里动如脱兔的少年们此刻也安安静静地低头吃饭，偶尔抬眼对上小伙伴的视线，眼里皆是苦不堪言。

小口咀嚼，甚至不敢旋转盘，只顾吃眼前的菜品，随手一夹直接往嘴巴里塞，味如嚼蜡。

不为其他，蒋念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骆惊年一丢筷子，道：“我出去一下。”长腿拖动椅子发出的声响隐没在厚实的地毯中，他径直往外走去。

关沥眉头皱了皱，与蒋念道了失礼后紧随其后。

门的隔音效果还不错，至少把隔壁的吵闹完美隔绝了。门一推动，隔壁因周静倪的生日宴会活跃的气氛像是一根羽毛似得瘙痒着屋内的所有人，更加坐如针毡。

骆惊年穿过二楼繁复的走廊，打开了阳台的门，他挽起袖子，露出清瘦的手臂，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猛地想起自己的火机落在了教室里。

他垂眸，把烟夹在了手上，他双臂撑开在阳台的护栏上，修长好看的手指敲着节奏，突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也不回头，他知道有人跟出来了，“有没有火机？”

关沥带上了阳台的门，踱步站在骆惊年身旁，点燃了一只烟，转身把火机扔进垃圾桶里。

骆惊年听见细微的声响，黑眸看向关沥，关沥状似无奈的摊摊手：“坏掉了，”他指了指自己嘴巴上叼着的烟，“借火？”

骆惊年平静地看着他，不带任何感情地直视着关沥的眼睛。

关沥脸不红心不跳地回视，好像是火机真的坏了而他并不是扯了一个谎。

关沥很喜欢这样的对视，像是他关沥已经被骆惊年永久地放进了眼睛里一样，而不是有意无意地被无视和漠不关心。

他越看越喜欢，喜欢骆惊年身上的这股寡淡的劲，甚至骆惊年的一颦一动都牵动着关沥的思想，犹如一个无底的深渊，关沥却甘愿活在这个深渊里。

骆惊年看了他半晌，和他烟头上明灭的火光。骆惊年重新叼起烟，头靠了过去。

关沥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俊脸逐渐放大，停在离他一指的地方，他垂眸，甚至看得见骆惊年卷翘浓密的睫毛，以及那双漂亮的眼。他真想把这双眼好好的临摹进心里，让这双眼看看他心里于他骆惊年的满心欢喜于爱意。

烟很快燃起，停隔了几秒后骆惊年就转过头去，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一缕缕浓白的烟雾随着风消失在天空，只弥留下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

周围是热闹的商业街，小摊贩把热气腾腾的红薯递给顾客，继续他的吆喝；服装店精品店将颜色绚丽的灯牌打开，一时间整个世界姹紫嫣红，路上的行人不乏一个个小家庭，年轻温婉的母亲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与丈夫，畅意开怀的笑声络绎不绝。

颜色各异的灯光映在骆惊年白净的面庞上，他仿佛沾染了世间的尘嚣，关沥突然有些看着迷了，仅仅一瞬他便清醒过来，视线从骆惊年身上移开，哑然失笑。

“我很羡慕他们。”骆惊年说。

关沥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没有接话，沉默地看着喧闹的街。

骆惊年似乎只是想抱怨一句，关沥等了很久也没再听见骆惊年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