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1 / 2)
“卧槽, 路嘉贤你牛啊。”周祈优背着单肩包站没站像, “你知道你这次考了多少?”
路嘉贤数了数寒假作业:“我还没去看呢。”
周祈优一个巴掌怼到路嘉贤眼前:“五十名!你要飞升了呀哥们。”
路嘉贤手顿了顿:“倒数?”
周祈优被气笑了:“哥们你能不能有点自信?这三个月你天天上补习班还觉得自己退步到倒数五十名你是咋想的?”
路嘉贤一头栽进寒假作业里:“一本!”
周祈优踹他板凳:“你脑子里就知道个一本啊?保住我们学校前五十就是十大名校啊。”
路嘉贤回家路上都感觉到虚幻。考试时他的确觉得卷子过于简单了, 但他觉得简单的卷子估计全校能有很多人拿满分,当时他只是高兴自己能拿个雅观的分给爹娘看。
自联系不到九璨后, 他就觉得生活无聊透顶了,打游戏都提不起劲,又想起九璨变态的学习能力, 心里不知道那根弦搭错了想要好好学习试试看。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往常他看五分钟书就能睡死过去, 而那天起他的精神变得非常集中,记忆力和理解能力都直线上升。
他摸着那个挂坠想, 大概也是因为九璨吧。
今天他爸妈回来得很早, 说是儿子放假了, 要一起出去吃一顿犒劳犒劳他。他假装随口一提地提起自己的成绩,他父亲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小瘪犊子你敢骗我?”
母亲忙拦住父亲:“他这三个月这么用功, 儿子这么聪明,考个五十名不是很正常?”
父亲冷静下来后高兴得那张平时板着的脸都挤出一个笑来:“好儿子, 寒假想去哪玩?爸爸妈妈休假陪你!”
路嘉贤咬了咬筷子:“Q国D市。”
“Q国D市还在灾后重建吧。”母亲说道,“而且九璨也不在那里了呀?”
父亲点点头:“前周我去Q国出差, 受灾最严重的地方还衰败得厉害。”
“谁要去找九璨啊……我又不傻。”路嘉贤嘟囔着反驳,“就是听同学说, 那里有种末日衰败感, 就很好奇啊。”
父亲最终还是听取了他的想法, 不过只在D市做停留。毕竟在那里住宿都是问题, 做个景点看看还算能接受。
路嘉贤到达D市时才感受到那些从图片中无法体会到的感觉。曾经这条街是最繁华的商业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可现在连施工队都已经因为天气寒冷而停工了。
他眼睛一瞥,瞬间笑出声来。在网上听别人吐槽是一码事,实地见着又是另一码事。
那大型横幅上印着九璨的照片,配着浮夸Q国标语风的ZQ双语:“救世女神——九璨!从天而降的福音,Q国的希望!”
他忙拿出手机拍照发到了班群里:“哈哈哈哈Q国人要不要这么搞笑?!”把一个Z国死神视为从天而降的福音,如果不知道历史的人还以为ZQ两国是多铁的关系呢。
三个月之前,Q国D市最繁华的商业街毫无预兆爆发地震,随之各种自然灾害接踵而至。随后从天而降一个西方人,他整个人都处于疯狂的状态,对生界之人大开杀戒,并挑衅随之而来的九璨。
九璨并没有被激怒,只是出手阻拦了他的杀戮行为,并给生界之人留出了足够的撤离时间,无数生界之人因此免遭死亡威胁。
之后便是三天三夜的交战,连Z国沿海地区都能感受到剧烈的地震与强劲的海啸,而这场旷世之战以那西方人力竭被卷入海啸之中而结束。
一周后,Q国官方下达文书。Q国死神静久勾结外贼企图颠覆死神界,Q国死神晴月拼死阻拦,镇压叛乱,但仍寡不敌众力不从心。而只得去请维护世界死神秩序的九璨,清逆贼,抚反叛,以稳定Q国乃至世界的死神体系。
结果为,下达永久逮捕令以逮捕在逃静久,任命晴月为代理所长暂管Q国死神界事务,ZQ两国结百年盟约等等。
而最有趣的莫过于当记者征求政府同意后前去采访晴月的直播片段。
记者:“晴月是Q国的大英雄呢。”
晴月那时正在补染头发:“不关我的事。”
记者:“哎呀,晴月真是谦虚呢。”
晴月:“Q国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记者拿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语气尽量轻松:“嗯,想不到晴月还是一个傲娇呢?”
晴月表情特别正式:“你不知道我之前已经被开除Q国国籍了吗?所以Q国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记者:“……”
晴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忽然道:“对了,这直播是不是?那我问问温与清,我的Z国国籍什么时候能办下来啊?”
记者:“哈?”
晴月懒懒散散说:“没办法呢,想成为九璨徒弟得先有个国籍,我要移民啊,那代理所长谁爱当谁当啊,与我无关。”
记者:“您是认真的吗?”
晴月点头:“或许这么说有些功利?那我换个说法说不定更有利于移民。我深受马原思修毛概感染,真心实意想要为建设社会主义添砖加瓦,请求Z国收留我这个没国籍的黑户吧。”
直播被掐断了。
后来官方解释为,晴月和九璨关系一向很好,晴月给九璨开玩笑开惯了,嘴上没把门的以为上娱乐节目呢,大家不要以讹传讹,晴月是保卫Q国的大功臣,就是年龄比较小,爱开玩笑开朗活泼爱搞恶作剧,有点小恶劣而已。
配图是一张那天结束战斗后,晴月支着剑半跪的照片。照片里晴月身上刀口纵横,略长刀头发随风扬起,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而他的眼神坚定,神色冷酷,瞬间戳中了不少人的萌点。
嘴上恶劣,心中善良,稚嫩面庞,刀剑卫国。
Q国代理所长是个反差萌傲娇,这设定未免也太带感了。
路嘉贤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晴月照片上,忍着笑意。这人真不是个反差萌傲娇,是真的实打实的性格恶劣,和善良隔着十万八千里,也没有国家意识,是实打实的想和Q国说拜拜。
算了,维护一下受灾可怜的Q国最后的尊严吧。
这点要是破了,他们口中“保卫国家”的,一个是Z国死神,一个是想成为Z国死神的Q国死神,未免太没面子了。
*
“最后一次引渡。”戊渊坐在轮椅上,长发剪得很短却仍能看出枯燥,整个人瘦弱而苍白,声音也轻极了,“如果成功,他就能醒过来了。如的果成功,那么这次事件对他来说则是一次质的飞跃。”
身体的生命力、精神力和能力几乎被全部抽空,活在死亡的边缘。但如果引渡成功,那他拥有的则是澎湃的生命力和得到重塑飞跃的能力。
但引渡的过程也充满危机,稍有变故便是死路一条。
瑾一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般。17岁少年的面孔精致悦目,表情也很平静。她伸手抚上他的眼,少年的温度温暖了她向来略凉的手。
她俯下身在他额上留下一吻:“那开始吧。”
戊渊伸出手来,那只手骨节分明,瘦得有些过分,他顿了顿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九璨点头:“好。”
戊渊轻笑,凝视着她,最终叹了一口气:“最后一次了。”
当初想让瑾一放他出去,他自己前去的原因并不是不相信瑾一,而是他想亲自去,然后死在她面前,这样多少能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一笔。但最后他还是屈服了,他不想耽误太多时间去劝说瑾一,以至于连累九璨。
而现在,也不晚。
那匕首必然要带走一个人的生命。他所谓的引渡,不过是以命换命。基本上可以等同于,用自己的生命,将瑾一的“置换”出来。
他想。这种置换,就好像他还活在人世间一样,以另一种的身份,另一种和她不是对立的身份。也算是圆满。
无数次午夜梦回时,他都在想,当初的自己到底是什么一个想法,怎么就做出那些自大的事情,惹得最后落到这种境地。他如何会觉得自己可以创造一个世界,而他明明只是一把开刃了的、没有主人的刀而已。
这柄刀是需要一个会用刀的人来操控的。而配操控他的人已经对他没有任何信任,关系也恶劣到冰点之下。
他垂下眼,伸手画阵。
湿润了眼眶,落了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