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邪归正?(1 / 2)
当年一战, 天色渐晚,他浑身痛到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极为狼狈地趴伏在地上,周围一片荒原, 天际线清晰,由浅粉色渐渐变成紫色,最终染上灰紫的色彩。
她衣衫猎猎, 一头及腰长发肆意飞舞着,浅色的衣衫血迹斑驳,长剑红光流转,又映照着泛紫的天际线, 瑰丽到了极点。
她俯视着他:“还来?”
他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浑身上下的关节似乎都已经叫嚣着被使用过度的痛苦,他直视着远处美到近乎残酷的天际线,她的身影被勾勒出一层光芒, 宛如神降。他却只能发出一串语义不明的气音。
她一步步走向他, 来宣布他的死刑,剑上他的血还在一滴滴往下坠。他努力张了张嘴,食指微微蜷了一下, 是想再搏一搏,却又无可奈何。
她的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感觉到自己每一次用力的呼吸都使自己的肌肤与那锋利的剑刃相接, 划出一道道极细的伤口。他闭上那双永远寻觅强者的眼, 嘴咧开笑得真心实意, 口中的血往下滴,等待死亡的降临。
“真美啊。”她道,语气还是如她眼神一般的凉薄,声音泠然如天音。
他睁开眼极力望向她,只见她目光落得很远,在那灰紫色的天际线上停留良久,声音轻不可闻:“夕阳,也是一种暴力美学。”
她掌握着他的生命,兀自欣赏着天边的美景。
她没有杀他,只是收了剑转身离开,在遥远的灰紫色里化作一片虚无。
“你还是不懂。”
那样的天色,他一生只见过那一回。他在死亡中再一次重生了,他眼中映下那天黄昏独一无二的“残酷美学”,他在那将暗未暗的灰紫色黄昏中被赐予了第三次生命。第一次生命,他用了十八年时间挑战遍全国的剑术高手;第二次生命,他用了七百多年的时间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屠戮死神;那这第三次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呢?
那就永远追随她吧,这个在灰紫色天色中化为虚无的、他的生命赐予者。
“先生,您刚才是说要染成黑色吗?”
坐在理发店出神的晴月被Tony老师唤醒,他看向镜子里那宛如那晚黄昏的发色,眼见又要陷入沉思。
“可是这个染得很好诶。”Tony老师有点可惜地看着他的发色,“为什么要染回去呢?”
“中学生不给染头发。”晴月如是道。
Tony老师干笑了一声:“那就光染回黑色吗?要烫一烫吗?你的发质不错哦,最近很流行锡纸烫,你要试试吗?”
晴月顺着Tony老师的手指看到了所谓的锡纸烫,然后毫不停留地又将目光放回了镜子里的自己上,刘海有点长了,多少遮了眼睛,于是他说:“剪短一点就行。”
“剪短?你看看这个发型也不错,办个会员卡只需要……”
“只剪短一点就行。”晴月打断了Tony老师。
晴月正在剪头发时,静久的联络拨了过来。晴月向静久汇报了一些情况后,静久随口问道:“你现在在哪?”
晴月如实道:“理发店。”
“你不是前天来之前才染过吗?”静久颇为惊异。
“染回黑色啊。”晴月皱皱眉,“不行?”
静久那边沉默了三秒钟:“怎么,死心了?”语调轻佻到有种幸灾乐祸的愉悦感。
“她说看不惯我头发颜色,我就染回来了呗。”晴月对静久的语气态度都极为敷衍,“没事断了。”
“我觉得她不是看不惯你头发颜色,”静久的语气更愉悦了,“她仅仅只是看不惯你这个人而已。”
晴月毫不迟疑地切断了联络。
九璨虽然嘴上说着“除非端了老窝不要来找我”,但实际上还是在吃完午饭后觉得颇为无聊回了国。她先是回到了生界,倒是和平常没多大区别,正值中午,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些老头儿坐在树荫下聊天下棋。
“怎么感觉最近Q国老在惹事,都上了好几次新闻了。”
“要我说,就应该和他们打一仗,让他们那群小崽子知道我们Z国的厉害。”
“以前新闻都不报道这些的,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
“现在哪里敢打仗?两方都有核武器,谁敢开战?受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
“对啊,我儿子还在当兵,可不要打仗,但总要给他们一点教训的。”
老头们聊天想到哪聊哪,没两句又跳到了别的地方,九璨听了两句后掏出手机来查看消息,果然这两日的“ZQ开战论”被讨论得越来越频繁,ZQ多年的宿仇再次被撩拨起。
在死神界逐渐以国家划分领域后,国家的开战也就意味着死神界的开战。在当年ZQ大战时,Z国生界的土地相继沦陷,无数游魂飘荡,Z国死神不但要抵抗Q国死神的来袭,还要收割数量不少的魂体,而因为战争而自杀之人比比皆是,Z国整个死神界混乱不堪,几近瓦解。
生界和死神界只要有一方崩溃,就会形成一个无法挽回的恶性循环,到那时候只有拼着一腔孤勇来抵抗,才有一线生机,而这条生机后面是无数自己人与敌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