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1 / 2）

死者为男性，身高一米七八，年龄三十二至三十四岁，死亡时间初步估计在七十二小时，致命伤为颈动脉破裂，身上大小伤口几十余处，死前曾遭到多人殴打。

江边一片已经被封锁了起来，扎着高马尾的女法医苏青初步检查完尸体后站了起来，把报告递给了白郅。

陆停一开始认出这个人是十七，是看到了手臂上的那串被泡得歪歪扭扭的花体英文十七。他走到尸体边，蹲了下来，低着头和尸体被泡得丑陋恐怖的脸对视。

他伸了手，缓慢地想触碰这尸体的脸庞，他能感受到离指尖越来越近的寒意与绝望，死亡的气息在这一刻甚至让他觉得安心。

“你别动他！”苏青的一声怒吼让陆停回了神。

陆停回了头，但没像往常一样笑，眼神有些空泛死寂，两人对视的一瞬间，苏青竟觉得有一丝莫名的心悸。

陆停很快笑了笑，中指抵着鼻梁上的镜架扶了扶，眼里也溢满了温柔，无害而纯良。他站了起来，拍了拍风衣上沾到的泥。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一些没来得及改掉的习惯，下次不会了。”

苏青疑惑地看着陆停，扭头问白郅：“谁啊？新来的？”

白郅把陆停一把拉到自己身边，揉了揉陆停的头发，朝着苏青笑了笑：“组里新来的程序员，我弟弟。”

苏青白了一眼白郅，把报告一把拍到他胸前，转身回去看尸体，声音里带了些嘲讽：“弟弟？你这眼神，比当年看夏影还宠。”

陆停有些迷茫地看了看白郅，似乎刚准备问夏影是谁，白郅心里骂了一百遍这个说话比放炮仗还狠的女法医，尴尬地笑了笑直接打住了陆停要问出的话：“别听这女人瞎说，她就爱说些有的没的。”

陆停点了点头，沉默地看着白郅，眨了眨眼。

白郅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有些尴尬，于是转了身想去看看尸体发现的现场，脚刚迈出去，却发现衣角被人轻轻地拽住了。

陆停垂着眼，默默抓着白郅的手腕，搭上了自己的头，低声问：“你以前也这样摸那个人的头吗？”

白郅一怔，心里也明白陆停这是听懂了苏青的话，内心突然有些复杂，又有些好笑：“怎么了，我家弟弟吃醋了？”

谁知陆停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双桃花眼不知怎的真流露出了几分委屈。

白郅哪里扛得住自家小弟这眼神，干脆顺势又摸了摸陆停的头发：“没有哦，只摸我家小阿停的，行了吧，小祖宗。”

看着陆停又笑起来的样子，白郅忍住了没敢说，他和夏影当年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其实是摸过几次对方的头，但每次都被对方恶狠狠地打开，并警告他不准再这样干。久而久之，他们两个就没了这种互动。

现在想起夏影，他似乎已经不太有两年前刚分手时那种汹涌的、苍凉彻骨的悲痛了，他也快要忘记了，为了那个人出柜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了。这样一想，时间真是个薄情的东西，爱情这种东西也确实不太靠谱。

眼见白郅想得有些出神，陆停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一拳打在白郅肩上：“别想了，郅哥。以后还会有更好的、更值得的。”

比如我。陆停心道。

但这念头只存在了一秒，他又自我否定掉了。

他知道，他更坏，也更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