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1 / 2）

半夜一点，笔记本屏幕泛着幽幽的白光。

陆停裹着一床薄被，笔记本电脑搭在腿上，坐在床上注视着屏幕——上边是警局里摄像头的实时监控。

他叼了根烟，但没敢点，怕点火的声音吵到隔壁的人。

整个警局除了值夜的保安，寂静无人。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监控里除了不时打哈欠的保安大爷，终于有了些波澜。

李冉来了。

女警官熟稔地朝值班的保安大叔打了招呼，冲着保安大叔挥了挥手里的钥匙，抱怨着自己忘了件很重要的东西要回来取，于是保安大叔麻利地给女警官放了行。

陆停手指动了动，敲击了几下键盘，摄像头准确捕捉了李冉一路的行踪。

李冉在审讯室门口停了很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最后她似乎已经下好了决心，从腰后掏出了配枪，深吸了一口气，扭开了审讯室的门。

屏幕前陆停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里溢满了温柔，是带着一丝悲伤的温柔。

审讯室里的金帆被突然的开门声惊醒，第一个反应是喜悦，但却在看到对方举枪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一声还没叫出来，已经被带着消音的枪一击毙命，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血孔。

女警官离得很远，血溅了一地，却一滴都没有沾到自己。她面无表情，但垂下的手在微微地颤抖。既然开了头，杀了第一个，那么第二个结束得就更快了。

李冉最后看了看摄像头，那一眼，似乎带了些眷恋。

紧接着陆停看到李冉走进了监控室，再紧接着，他的屏幕黑掉了，准确来说，是屏幕上的所有监控都黑掉了。

陆停合上了笔记本，把它放到一旁，自己重新窝回了被子里。

“晚安，李冉，虽然你应该再也不会有好梦了。”

他低低地呢喃了一句，闭上了眼，此时窗外月光正好。

七点整，白郅充当人形闹钟敲开了陆停的门，把人提了起来赶进了卫生间洗漱。

今天是周一，陆停入组第一天上班的日子。

洗漱用品白郅早已备好了全新的，陆停对着镜子刷牙，看着洗漱台上放着的另一个同色的洗漱杯，轻轻笑了。——这还真像一起居家过日子的感觉。

洗漱完毕，白郅把人摁在了椅子上，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两片加热好的吐司以及一杯热牛奶，接着坐到了陆停对面，开始吃了起来。

陆停咬了一大口面包，又喝了口牛奶，有些含糊不清地问：“为什么我喝牛奶，你喝咖啡。”

白郅一怔，昨天和今天泡牛奶的时候完全是习惯使然，以前经常这么做，所以现下做得也有些理所当然，但却好像忽略了八年时间已经足够让一个少年长成了一个男人。

白郅咽下了嘴里的吐司，声音中带了丝不确定：“你不喜欢了吗？”

“我已经长大了，也长不高了，”陆停说着一口气把杯里的牛奶喝了个干净，舔了舔嘴唇又继续笑道，“但郅哥给的，什么我都喜欢。”

白郅盯着陆停看了好一会儿，严肃道：“阿停，你喝完牛奶就不要舔嘴唇了。”

“？”陆停一脸茫然。

“因为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要那么幼稚。”说罢，白郅解决掉了最后一口吐司，衣服一拿直接走到门口开始换鞋，“吃完冲一冲杯子和盘子，我先下去发动车子等你。”

门“砰”地一声关上，陆停回头看了一眼，也解决掉了最后一点吐司。

他拿起白郅刚刚用过的杯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最后找到了那个带着咖啡渍的浅浅的唇印。他轻笑了笑，对准唇印舔了舔，接着喝掉了杯里剩的最后一点点咖啡。

半个小时的车程，路上陆停又在补眠，一副没有睡够的样子。

白郅心想着，昨晚明明睡得那么早，这人怎么还老是睡不够呢，和当年的小朋友哪里有什么区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