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2 / 2)
姜沁言深呼口气,柔声道:“我明白嫂嫂的意思,我会好好服侍三爷,旁的事情一概不去理会。”
听语道:“夫人这样想就对了,只要三爷的身子好起来,旁人的话没什么要紧。您可千万别气坏身子,那不值当。”
姜沁言“嗯”了声,漫无目的地迈着步,心里想,要是他的身子好不了呢?
不行,哪有咒自己丈夫的。
此时屋里,求玉垂手弯腰而立,翟栩冷笑几声,将手里书往地上狠狠一掷。
“京中女子饮酒本为雅兴,新妇敬酒本为尊重。从未听过像男子般饮尽的,连灌她四杯酒,将她当成了什么?她们还把我翟栩放在眼里?”
“大夫人拦不住,三老夫人执意让夫人喝,咱们夫人脾气好又不拒绝。”求玉嘟着嘴巴也不高兴,“自然要吃亏的。”
翟栩早知会有这些糟心事,他后悔让她去了,这些亲戚不见也罢。
“大嫂怎么拦得住,倚老卖老的东西,尽会拿莫须有的规矩来压晚辈。三房的嘴这么闲,想必最近的日子太舒坦。”
翟栩虽不下床走动,但府里府外的事,自有人汇给求玉,求玉每日跟他禀报。故而他手里掌握的事情,比那些天天在外跑的还要多。
求玉听出弦外之音,眼睛亮了起来,期待道:“公子您吩咐。”
翟栩兀自冷笑,“翟封那个通房,半月前不慎失子,此事我本不想插手,现在瞧着,恐怕不能让人不清不楚地遮掩过去。我这个做弟弟的,得让他清楚枕边人的手段。”
求玉点头:“二爷心里本就怀疑,此事再简单不过了。”
翟栩冷声继续道:“翟锦兰整日跟心上人打情骂俏,时间一长只怕生腻,也该增进些感情。她跟三婶去相看西平伯的公子,既然有了几分眉目,那这事,裴谨川怎能不知道?”
求玉咧着嘴笑:“川公子那么捧着大小姐,按理该知道。”
“至于三婶,毕竟是长辈,就算了。”翟栩语气淡淡的,饶有兴致地翻看一双手。这半年来足不出户,手都闷得白净,不像习武之人舞刀弄枪的手,倒像书生的手。
“只是,我们侯门不能仗势欺人。三叔在羽楼大请文人骚客,舞姬乐女请了无数,何其风流何其气派。如今已过去两个月,按规矩赊的帐该来催催了。”
求玉越听越开心,嘴角上扬道:“公子放心,求玉这就去安排,定不让公子失望。”
“嗯。”
翟栩捏了捏眉心,他平生最看不惯这些仗势欺人的嘴脸,偏偏这些人还都是亲人。既然下不得狠手,那就给他们找点麻烦事。
想着姜沁言醉后将自己埋在臂弯里,哭得细细碎碎,像小猫一样,他就恨不得让那些人跪下道歉才好。
他不痛快,惹他的人也别想痛快。只有让三房鸡犬不宁几天,方能稍稍解他之恨。
吩咐完这些事,翟栩终于舒畅些,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书继续看。看了半页又走起神,他蓦地低头去嗅被子里,果然,还有她留下的气息。
他的鼻子很灵,那淡淡的,清雅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气,他总是能从她身上闻到。
因白天闹了一场,晚上翟栩喝药时,姜沁言虽依旧帮他捏腿,两个人却都不说话,屋里安静的出奇。
“累了吧。”翟栩喝完药突然开口。
“不累的。”姜沁言垂着眼帘轻声回答,“我从前替阿娘捏习惯了。”
“你母亲身体不好?”
“是,病了几年,看着比公子还虚弱些。”
翟栩放下药碗,拿起锦帕擦了擦嘴,“若想你母亲,回去看一趟也无妨。”
姜沁言手上一顿,欣喜地抬起眸子,很快又暗淡下去,摇了摇头,“不了,现在回去于理不合。”
已经过了三朝回门的日子,非年非节之时突然回娘家,不仅翟家人会不高兴,姜家人也未必领情。
翟栩想想也是,“嗯”了声道:“那就年后,你回去拜个年。”
“当真吗?”姜沁言期冀地望着翟栩。
“当真,你是嫁进翟家,不是卖来。”翟栩迎着她的目光,身子向前倾,缓缓道:“你放心,我会活得过这个冬天,到时候一定让你回去。”
姜沁言看着他坚定的神色,几乎是本能地相信他,无论他此刻连床都下不了,无论外面怎么传他活不长。
她终于露出真诚的笑意:“谢谢。”
翟栩扬眉,忍住心底与她一同得到的欣喜,故作冷淡地回:“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