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2 / 2)
泡了一会,她懒懒地软声开口:“素儿,你住的惯吗?”
素儿用帕子给她擦拭雪白的背,“住两天就习惯了,只要跟姑娘在一起,哪里都一样。”
说着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跟听语姐姐住一间,侯府真气派,下人的屋子都比咱们从前住的好。”
又道:“听语姐姐人很好,怕我不懂,方才教了我许多规矩,让我跟她慢慢学。小姐你放心,我会跟她好好相处,但不会乱说话,毕竟咱们是在新地方。”
素儿虽天真烂漫,但跟着明姨娘和姜沁言多年,自会看人脸色,深知谨言慎行以自保。
姜沁言原本还想嘱咐她,听她这么说,欣慰地去摸她的脸:“素儿长大了。”
素儿没来得及躲开:“哎呦,小姐你手是湿的。”
抹了素儿半脸的水,听到她抱怨,姜沁言拿手背半掩着嘴笑。
这一笑把素儿都看痴了,现下姜沁言卸了妆,脸色红润娇艳,露出白皙的颈脖,愈发的清艳动人。
素儿往门口处看了眼,小声问:“姑娘,三公子他……长得好看吗?”
“嗯,还行。”姜沁言不大好意思。
素儿想起求玉说的话,又期待道:“那他觉得你好看吗?”
“这我哪里知道。”
素儿一想也是,摇了摇头颇觉无味,自家姑娘这么漂亮,偏偏姑爷是个卧床不起的。不过,就算他觉得好看,那也没什么用……只求他多活两年。
因侯府交代,姜沁言嫁过来不仅没带嫁妆,衣物也没带一件,这边一概备齐了。
她的亵衣寝衣都是红的,艳丽喜庆,姜沁言反应过来,若按平时,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可翟栩连坐都坐不稳,何谈旁的。
回到卧房,便听求玉隔着屏风在外道:“少夫人,公子已经睡下了,劳您费些心。夜里若有事,您就喊我。”
“知道了。”
等人都退出去,姜沁言才有机会独处,享受这片宁静的自在。今日她连喘息都没时间,除了疲惫便剩下紧张。
正准备睡觉时,却听翟栩又咳起来,咳得异常痛苦,好像随时会喘不过气。
姜沁言匆忙下床,走到里间,撩开床幔去看他。
翟栩夜里习惯在屋里点盏灯,光线不至刺眼,且能稍稍照明,有事方便许多。
意料之中的脚步声焦急走过来,随即床幔被打开,她紧张关心的脸出现在他眼睛里。
她不施粉黛的模样与方才的明艳截然不同,长发如丝绸披散在肩上,在隐隐约约的光线下,恍若降落凡尘的仙子。
大红的寝衣宽松而暴露,脖子连带胸口露了大片,隆起的地方看得出身段极好。
这样诱人的衣装,偏偏一双眸子干净得不染纤尘。
翟栩喉咙动了动,不咳了。
姜沁言将他的被子盖严实,压内侧被子时,她直着腰伸手过去,长发散落了两缕在他脸颊旁。
“染上风寒,多出出汗兴许好些。”
翟栩的脸被那发丝刺的发痒,却没躲开,声音有些低哑:“我没事,你去睡吧。”
姜沁言听他嗓子都咳哑了,轻柔道:“我先给你倒茶润润嗓子,明日一早就请大夫来。”
翟栩还是摇头,“不喝了,喝多了夜里……不方便。”
从前可以喊人进来,现在她来了,下人进来也不方便。
又不能让她伺候自己起夜。
求玉虽将夜壶放在床下,他够得着,可究竟是不方便。
姜沁言明白他什么意思,虽有些难为情,可想到他是自己夫君,这也没什么。
她轻声劝道:“没关系的,你要是想,喊我进来就是……不要憋着。”
她声音越来越轻,翟栩听完目光灼热起来,好半天不回话,只呼吸加重。
姜沁言不知何故,“你怎么了?”
说着伸手覆在他额头上,他该不会是发烧了吧,要是发烧就得立即请大夫。
翟栩本就心猿意马,被她猛然触碰,惊慌推开她的手,轻喘着气。
有些不自然催促道:“我没事,我乏了,你快出去吧。”
姜沁言没料到自己碰他一下,他反应会这么大,当下有几分尴尬。也对,两个人虽成了亲,到底不相熟,方才行为的确唐突。
只是关心之举被他这么一推,说心里不介意又是假的。
姜沁言愣了愣,“嗯”一声便出去了。
见她如此,翟栩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没说出话来。
姜沁言也实在累了,回去后上了床,便再没动静。
翟栩在静如空室的屋里,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他缓缓地伸出手,放在额头上,想着她刚才伸手过来时,有暗香盈袖,她的手心微凉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