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 / 1)
叶淮叹口气,Tim看得出来叶淮对沈寂的关心,他想可以多和叶淮说一点吧,就说“沈哥他性格一直挺孤僻的,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他母亲去世的早,沈哥好像挺怀念他母亲的。”叶淮点点头想他也许能明白,沈寂这样要强的人却生活在那样一种家庭里面,甚至可能唯一疼爱他的母亲也很早就离他而去了,他能有今天是真的太不容易了。叶淮又想起初见沈寂时他的眼神,他想他现在应该能明白那眼神背后可能藏了些什么了。
两人吃了很久,Tim接了个电话说店里有事,叶淮才结了帐出门。Tim坐到跑车上把车窗摇下来笑着对叶淮说“叶老师,谢谢你的火锅,我们下次约!拜拜!”叶淮也笑着给Tim说了再见。叶淮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他上午给父母发完短信后,父母到现在也没给他回任何消息或打电话过来,叶淮想也许父母会想通吧。叶淮慢慢在街上走,他还不是很想回去,走了一会儿看见街边有家电影院,叶淮想了想,进去看了看最近上映的电影。叶淮很喜欢一个人来看电影,他最近事多,也没再自己来过电影院看电影了,他想着今天也没什么事,正好走到这了,可以进去看看。叶淮在售票的前台看了看放映的电影,有一部名字叫《记住》,叶淮看了看演员表,发现有沈意参演,叶淮便买了这场电影。叶淮进去的时候放映厅里人还是挺多的,叶淮坐在位置上等了一会儿,影片才开始播放。
《记住》是一部很纯正的文艺片,沈意在里面演一个年少成名的小说家宋松,虽然他很早就名利双收了,但生活中宋松却是个很阴郁的人,后来一个刚从大学毕业的男学生白彦成为了他的新编辑,宋松对他一见钟情,但白彦却一直在拒绝宋松疯狂而又强烈的求爱,后来在白彦结婚的那天,宋松完结了他最后一本书《记住》,选择了跳海自杀。
叶淮被沈意的演技和电影的情节所震惊,沈意在电影里面的出场总是戴着一个银色的框架眼镜,眼镜下面是一双冷漠却又充满着复杂情绪的眼睛,瘦高的身体裹着黑色的大衣,被夜晚的风吹乱的头发,在黑暗中唯一有光的是宋松的烟头。叶淮觉得沈意能演出宋松那种神秘又疏离的感觉实在太难得了,而且在电影里他演出的对白彦的深沉又有些疯狂的爱也让叶淮有很大的触动,宋松跳海自杀那场戏叶淮甚至有些想掉眼泪。
叶淮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能平静,他不知道沈意怎么能驾驭得了这样一个那么具有复杂性的角色,他想沈意也经历过这么疯狂的爱吗?不然宋松这样的人物他那么年轻怎么能演的出来呢?叶淮走回了家,他一进门就看见沈寂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叶淮把钥匙放在鞋柜上问“吃饭了吗?”沈寂摇摇头说“没。”叶淮挽起袖子往厨房走去说“那我随便做点吧。”叶淮做了饭,两人吃着饭的时候,叶淮想起刚才看的电影,他对沈寂说“我刚才去看电影了,是你弟弟主演的《记住》。他在里面演得很好,挺让我震惊的。”沈寂笑了笑说“沈意一直喜欢演戏,我记得他和我说过他喜欢体验生活中体验不了的东西。”叶淮点点头,他能感觉到虽然沈寂和沈意并不是一个母亲,但他们有时给人的感觉很像,沈寂说起沈意也带着宠爱和自豪的语气,两兄弟感情并没有受家庭的影响,还是很深厚的。
吃过饭,两人就并排坐到了沙发上。叶淮想看看书,沈寂带了电脑看文件和股市行情,偶尔沈寂会出声问叶淮股票方面的事儿。
叶淮捧着一本《琼美尔随想录》在读,他感受着文字的优美,身边是沈寂敲击键盘的声音,窗外晚风吹动树叶发出响声。叶淮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他想这样的生活真好,好到他觉得像一场梦。夜深以后,两人上了床,叶淮已经渐渐很放得开了,两个人又是做了好多次才睡去。沈寂并没有很快入睡,他看着叶淮在他怀里熟睡着的模样,他想也许真的印证了那句歌词,“你总有办法让我完全臣服于你。”是啊,沈寂想他曾经最不屑叶淮这样的人,却在了解他之后觉得他一举一动都那么可爱,在叶淮身边,沈寂总是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
沈寂想到明天就是母亲的祭日,往年的这一天他会早早的去祭拜母亲,然后去Melted把自己关在包间里一天,喝酒喝到神志不清,昏昏睡去才停止。沈寂想也许因为叶淮,明天他可以不再这么过了。第二天早上,沈寂穿戴洗漱好后叶淮才醒来,沈寂对叶淮说“陪我去看一个故人吧。”叶淮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好。”
去的路上沈寂去花店买了一束百合花,叶淮想这个“故人”应该就是沈寂的母亲吧。沈寂带叶淮来到一处建在半山上的墓园,清早还有些雾没有完全散尽。沈寂走到一座墓碑前,上面写着“记念:梅潞”沈寂把那束百合花放到墓碑前,站起身说“妈。”叶淮看着沈寂的动作,沈寂说完这句话后就没说过话,只是静静的站着,盯着墓碑上母亲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长得优雅动人,虽然笑着,但眉目中间却有着一丝忧愁。
沈寂就那样静静站了很久,然后鞠了一个躬,起身说“我很好,我明年再来看您。”说完,沈寂转过身对叶淮说“我们走吧。”虽然沈寂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但叶淮注意到沈寂有些颤抖的身体和眼角的泪。叶淮跟在沈寂身后,他感觉到沈寂身上深深的哀伤,叶淮不知道他静静站在墓碑前的时候想了些什么,不过叶淮想如果是他自己,他可能什么也不会想,因为光是站在那,可能就已经费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和勇气了,哀伤足以把一个人淹没,根本用不着脑海里去回忆多余的东西。
两个人到了停车的地方,沈寂没有上车,而是靠在车边点了一根烟。叶淮慢慢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沈寂的手,沈寂的手有些微凉,叶淮紧紧握着。两个人没有出声,也没有别的动作,就这么握着手站着,直到沈寂的烟抽完。沈寂带着叶淮去了Melted,Tim看见沈寂来了,心想今天肯定沈寂又要把自己关在房里“自闭”一天了。等他看到沈寂身后还跟着叶淮的时候,他改变了想法。沈寂和叶淮进了一个VIP包间,进去后没多久就有人送来很多酒。沈寂打开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后一饮而尽。叶淮皱着眉拦住沈寂说“这样喝酒对胃不好。”
沈寂看了一眼叶淮,停下了倒酒的动作,问叶淮“你会唱歌吗?”叶淮摇摇头说“唱的很不好。” 沈寂起身去点了一首歌,拿起了麦克风,屏幕上显示着沈寂点的歌,是老狼的一首歌《虎口脱险》。叶淮上大学的时候也很喜欢这首歌,他听到沈寂慢慢的开始跟着伴奏唱,沈寂在唱歌的时候感情好像一下子丰富了起来,嗓音虽然低沉但很有磁性。沈寂唱到“这样我们还能微笑着分别”的时候,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往下唱。叶淮不知道沈寂唱这首歌的时候想到了什么,沈寂的声音里藏了很多东西。一首歌唱完,沈寂把音乐停掉了,他慢慢开口说了一句“我很想她。”
叶淮扭头看着旁边低着头的沈寂,他第一次感觉到沈寂无处可躲的脆弱,叶淮抱住他小声说“那就想吧,不要阻止自己去想念她,回忆可能不好,但我想当你想念她的时候,回忆可能也变得美好了一些。”沈寂静默的靠在叶淮身上没有出声,他感受着片刻的宁静,他平常总是压抑着自己去想关于母亲的事,关于以前,关于一些美好的不好的事情。沈寂总希望自己看起来是无比强大的,他想母亲留给他一把枪可能就是想让他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沈寂慢慢习惯戴上面具,冷漠无情成为许多人见他的第一印象,身边的人除了出生入死的兄弟谁都不剩,他把母亲放在他心中最柔软的角落里,但却又碰不得。
叶淮轻抚着沈寂的后背,他想他第一次和沈寂靠的那么近,叶淮觉得自己贴近了沈寂的心,他能感受到沈寂内心隐藏的痛苦和他对母亲无限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