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 / 2）

沈云汀时常会想，父亲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自有记忆以来，她对父亲就没什么印象，只能从母亲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父亲是一个英雄。

英雄吗？

尚还年幼的沈云汀只知道，这位英雄让她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无法上学，无法和同龄人一起玩耍，无法自如的行动，她和母亲只能被隐藏在家里，美名其曰保护。一方天地，四面白墙，是她小时候所有的记忆。

终于，三岁那年，沈云汀第一次见到那个人——传说中，自己的父亲。

也是穿着一身白色军装。沈云汀躲在餐桌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的打量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陌生人。

母亲站在一旁鼓励她：“云汀，出来，让爸爸抱抱你。”

等沈云汀终于鼓足勇气，准备让这个不熟悉的爸爸抱抱自己，她抱着最喜欢的洋娃娃从桌子里爬出来，却只看见男人急匆匆坐进车里的背影。

匆忙间，他就要奔赴战场了。

国家需要他，联盟需要他，人民需要他。

那我呢？妈妈呢？

幼小的沈云汀觉得自己无法理解，也无法原谅。

再后来，第九区遭遇突袭，炮火震耳欲聋的轰炸声，战斗机划破长空的蜂鸣声，装甲车碾过地面的嗡响声，充斥耳朵的悲泣，哭喊......仿佛在被推出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四周静的出奇，寂静的空气像是一柄千斤的利剑，挥开无边的黑暗，压迫着她，难以呼吸。

她又在想，父亲呢？

英雄呢？

如果这时候他在身边，哪怕结局依然无法改变，沈云汀想，她至少不会这么绝望。

沈云汀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过来，那张明艳秀美到极致的面庞，分明还带着几分稚气未脱，却因为澄澈见底的黑色瞳孔和过于成熟的语气，掩盖掉稚嫩而又脆弱的美感，也模糊了年龄的差距，显现出一种清冷阴郁的气息。

路以茗微微发愣，第一反应转过头望向包裹摆放的位置。

被动过了。

“你......”

猫咪悄无声息的张开双眼，冰蓝的眼瞳半眯着，身体半弓，发出骇人的嘶哑叫声。宋虞眼疾手快的捞过猫咪抱在怀里，一下下不停地抚摸着它白色的绒毛，同时控制精神触丝不由分说伸进沈云汀的精神领域进行探测和抚慰。

前所未有的清晰视野，因为事发突然，进入的过程中完全没有丝毫的干扰和抵触，精神领域被探入的精神触丝温柔的牵引着，抚平了一切即将爆发的躁动，温暖平和的暖流仿佛流遍四肢百骸。

小奶猫又软下了身子，窝在宋虞的怀中，伸出红艳艳的小舌头舔了舔宋虞的掌心，将头埋进了宋虞的胸口睡觉。

沈云汀长呼出一口气，轻轻喘息，肩膀塌下，无力的掌心里滑出一块铭牌，掉落在地。

宋虞不明所以捡起那块铭牌，发现已经被小孩捂出了温度。

她将铭牌翻到正面，上面刻了几行小字。

沈长澜

空军编队第五小队

编号：xxxxxxxx

宋虞惊诧的抬起头望向路以茗，对方依旧面沉如水，保持着一贯的冷静道：“她应该有知情的资格。”

“路以茗！”宋虞脸上少有的出现一丝愠色，怒道：“那你也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她才只有十四岁！”

“你是她什么人？”

“......”宋虞生气的发现对方说的都是实话，而自己压根说不过她，索性赌气扭过头不说话。

路以茗的语气终于温和了一些：“我们可以让她自己决定，这是最公平的办法。”

沈云汀情绪已经恢复稳定，此时看两人目光都转向自己，而且宋虞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舔了舔嘴唇，道：“其实我都可以接受，虽然早就猜到了，可是我还是想要最后确认一下。”

“我的父亲是一位空军，保家卫国是他的使命，战死沙场是他的宿命，即使他并不是一个好父亲。”她缓慢的说着，眼神渐渐沉蕴下来：“至于我的母亲……或许她早就已经放弃了，死亡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沈云汀接过那块铭牌轻轻抚摸，在灯光的照射下仔细辨认，甚至可以看到缝隙里残留的血迹，昭示着自己的父亲是在怎样残酷的情况下，英勇的战亡。

“我从书上看到过，向导与普通人结合，生出哨兵的概率极低，而我的身体既然为我做出了选择，我应该做的，就是承担起我的宿命。”

·

路以茗在接了一个紧急电话后就离开了，只剩下宋虞和沈云汀坐在沙发上。

一阵静默。

宋虞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你是不是该睡觉了？”

沈云汀却没动，宋虞疑惑的看过去，却看见小孩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