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2 / 2)
与之前喜庆的氛围截然相反,这里静谧极了,只能听闻几只夏蝉放纵的高鸣声,阵风袭来,似是能感应到杨柳新叶被风卷过的摩挲之声。
任凭谁来瞧,这山庄的布置都不像有喜事的样子。
“主子,已到山庄,请下轿吧。”秋扇轻掀起轿帘,日光一下子便充盈进轿内。
苏如烟微眯起双眸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线,紧接着山庄四周的样貌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不得不说,这清河山庄的确是给足了她面子,但也是做极了表面功夫。在外界大操大办仪式显赫,但入了庄内却如同没这桩婚事一般。
也罢,她只是侍妾,又不是正妻,怎求山庄众人以正妻的礼数待她呢。
秋扇托起她的右手,一路扶着她前行,虽然苏如烟因为头上锦帕遮蔽的缘故看不见脚下的路,但秋扇却是极为妥帖的人物,因此她也算是走的心安了些。
“接下来要去哪里?”苏如烟侧头询问道。
秋扇没有直接回答她,步速反而又加快了几分,“您跟着我就是了。”
苏如烟见秋扇一副不欲与她多言的样子,一路上便也不做声了,直到秋扇将她引至婚房门外。
她微皱着眉,“成礼和拜堂这两个步骤?”
秋扇颇为恭敬的答道:“您是以侍妾的身份过的门,所以夫人便命我们省略了这些琐碎的步骤。”
“没成想,这些都竟成了琐碎的步骤。”苏如烟玩味着说道。
秋扇并没有接她的话,沉默不语的躬身将她往房内的方向引。
以秋扇侍婢的身份是无法进入到婚房内的,因此她也只是悄无声息的推开本是合拢的房门,示意苏如烟进去。
苏如烟迈过门槛,踱步进入到房中,锦缎重叠的喜服与厚重繁杂的头饰着实让她脚下的每个步子都步履维艰。
她侧眸看着自头上垂下的红绫帕角,针脚细密的织出了云鹊栖霞的纹样,唇角微勾间,她便不顾之前秋扇的叮嘱,直接将喜帕掀落,攥在了手心中。
既然明知她未来的夫君看不见,她又何必拘泥于形式自讨苦吃,到时再把喜帕盖上也是来的及的。
房内被安置的红软奢靡,窗格交错间都由朱漆粉刷,红烛的暖光肆无忌惮的连绵成一片,直至罗帐处才方休。
帐帘是簇新的轻纱勾挽而成,上面绣着似能呼之欲出的金线鸳鸯,帐内的光景却是被红绸遮蔽住,只留烛火映在其上跃动的光影。
苏如烟轻抚着帐帘,振袖拉开时却见帐中正侧卧着一个男子。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她根本没想到原不慕竟然会先来到喜房中,毕竟按规矩来讲是女子要端坐在喜房中等待夫君的。
不过她的这场婚事不合规矩之事实是太多,眼下她也习惯了几分。
榻上的男子身穿着大红婚服,配着金线镶边的瑞云腰封,他乌黑的长发被束起,锦冠上的明玉温润可人,与他清雅的气质极为相符。
原不慕身形颀长,即使现在紧闭双目好似处于熟睡中,也自带着一分与生俱来的贵气。
苏如烟觉得自己有些移不开眼,她一直知道原不慕相貌好,却不知是这般的好。
他的肤色形同纸白,如经久不见天日一般,但丝毫不影响他轮廓中的英气,更何况他挺直的鼻梁与轻抿的薄唇更平添了几分疏离之色。
原不慕如蝉翼的眼睫轻颤,下一瞬洇着几分浓郁墨色的眸子便与她四目相对。
苏如烟明知原不慕即使睁眼了,却也是看不见她的,但仍是坚持与他对视着。单凭他身上挥散不去的酒气与他稍显潮红的脸颊,便能得知此刻的他早已醉的够呛。
新婚之夜,饮醉方休,这是多不愿娶她。
苏如烟自诩她的长处不多,但识趣还是有个七八成的。
而且本来她就没有什么旖旎的念头,心中还因此庆幸着,他都这般醉了,圆房想必是成不了的。
下一刻,修长的指节便搭上了她的肩头,用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她带入怀中。
“你就是……家里为我安排的绝色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