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1 / 2)
楚相宜在对面落座, 晒然一笑,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明日不必去了, 他是摆明了不见我, 你就是去十日, 也只是喝十日的茶罢了。”
离京时, 她和爹爹去户部侍郎,工部侍郎家吃闭门羹,只不过是为了给瑞王一派营造他们无计可施, 焦头烂额的假象,没想到在扬州还真的切切实实吃了一回。
容易从袖中取出容老爷子的亲笔信,屈指弹了弹, 眉眼一皱, 有气无力道,“我就说这做生意得要七八十丈肠子才能比旁人多转个弯, 我自小肠子就短。宜表姐, 我实在是无力了!”
楚相宜抽走他手中的信, 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术业有专攻, 这读书考试就有好多人比不过你去。”
容易立马扬起了眉, “那是,从小到大,我就只会读书了, 别说这江南, 放眼天下,能越过我去的也没几个。”
瞧着自家小孩忽然间就神采奕奕,楚相宜笑了笑,若是其他人说这话会是自满浮躁,可对于痴迷于读书的楚大郎和容易来说,这话一点都不过分。
上一世她嫁了靖安侯府,容家也没来依靠楚家,是容老爷子亲自陪容易来的上京,自己买的宅子,只是容易真的没能熬过弱冠。她那时怕连累楚家,也不敢多打听太多事,只听丫头们议论过几句,那个惊才绝艳的状元郎英年早逝了。
眉目如画的少年眉眼间俊郎如月,能从一杯茶讲到治国□□,能从一滴水讲到如何开创盛世。楚相宜坐在对面认真的望着这个明媚的少年无论说到什么,只要是读书之事总能文思泉涌,侃侃而谈,她心下的烦闷也解了不少。
前世她不知晓容易弱冠前有大劫的命数,当时听了也是唏嘘一阵,压根也没多想。只是,不管容易的劫数是什么,既然她重新来了一回,她断不会看着容易再出事。
容易瞧见楚相宜开始还和他说着话,渐渐地就变成他自己说,楚相宜只呆呆的望着他,但两眼好似放空。哎,放以前他也不理解,可他吃了两日闭门羹,也能理解那种像是时不我待的心情了。他止了话头,轻叹了口气,“……宜表姐,王伯父铁了心不见你,你打算怎么办呢?我们就这样算了吗?要不我们回去找爷爷罢!”
楚相宜回过神,把容老爷子的信收入袖中,轻笑了一下,“容我想想。”
就这样算了?不可能!
她不能轻易就退缩,作为楚家继承人,若这点事都办不好,凡事都要让别人护着怎么能护住家人。王广中既然铁了心不肯见她,必是有原因的,即使她去找了容老爷子,是成后那也是低人一头,只会叫人看低她。
却说日日不在家的王广中,实则坐在自家后院,盯着本该是在外的王信泽——读书!
“你瞧瞧你这字,人家容易都马上要考状元啦,你这连个字都写不好!”王广中指着儿子的一页狗爬字,痛心疾首。
王信泽撂了笔,翘起二郎腿,随手扔了一颗葡萄进了嘴里,“爹,我这根本就不是块读书的料,你说你压着我写几页字有什么用?估计我练一辈子,这字都过不了你的眼。要我说你这是太苛刻,容易都说我这字独具一格呢!”
王广中扬起巴掌,“你!”
王信泽却是一点都不怕,吊儿郎当的摇着腿,“打罢,打罢!今晚我就先去奶奶那告状,再顶着你的巴掌印子去娘牌位前。看看她拼了半条命救了你,又拼了半条命生了我,她临终前你是不是答应这一世都要好好照顾我的?我可要让娘好好看看你这个伪君子是如何待我的!”
王广中收了手,指着王信泽好半天才说出话,“你个逆子!”
看自家爹真的发了脾气,王信泽吐了葡萄皮,起身把他爹按倒在椅子上,双手胡乱的给他爹捏着肩,“哎呀,老头!好了好了,孩儿错了,您消消气啊!不然你说你都答应娘了要照顾我的,你这要是气出个好歹来,我又没个兄弟姊妹的,留在世上岂不成了人人盯着的肥肉!”
王广中哼了一声,梗着脖子,“我看你翅膀硬的很,上月为了十万两银子居然把杏园街铺子的账借出去了!”
“呀,这事早罚过了你又提,您不知道我生来最爱财嘛,那谁让你没看好账呢!”
“你!”
“行行行,孩儿错了,但我给你买的那琥珀光你不是喝得挺爽嘛……哎,爹我真错了,你要是答应我一件事,我保证给一百万我都不会再把账本往外借!”
王广中疑狐的瞧着他,他这儿子除了不会读书什么都好,就是爱财成痴。别说一百万,他估计五十万这货就能把他家金库在那都指给人家。自己拉扯大的孩子什么德性他还不了解,他冷哼一声,“说罢,上月才拨了你十万,这是又犯了数钱的瘾了?还是又要把我哪件宝贝给抵出去?”
王信泽摇了摇食指,“都不是哦!不会要你一分钱,也不要你一件宝,”说着嬉皮笑脸的盯着他爹,“爹这回我不为钱哦,你高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