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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章】清者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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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刚刚度过白日势焰最大的燥意,太阳一早地露了面,盘踞在上空,不肯轻易落下。

沈缚被来来回回叫去问询了三次,将案发当时的情况一遍又一遍地阐述。最后把笔录交给她,沈缚细细看了一遍之后,觉无失公允之处,于是便画了押。

只是,眼下确实她的嫌疑极大。在场包含沈缚自己,两个侍婢,一个车夫,余尔砚五人皆有单独行事的时间,没人能证明她的清白,何况她又是发现余尔砚昏倒和阮秀怡死亡的第一人。

更是难辩。

而沈缚此次涉案,势必会将她其余的卷宗都拿出来,难免会发掘她本已经是藏了十多年安然无声的秘密。

她是罪臣之女,她这条命是偷生至今,倘要有人夺取,是轻轻易易。

可沈缚不想就这么死了,也不想在这牢狱之中度过余生。

因而那张“等”,大抵是她希冀的稻草。

也确实等到了。

而沈缚在狱中待了不到二日,便被人保释出来。傍晚的天空集聚了大片的乌云,一时之内越发密集,遮敛了大部分的日光,几乎下一刻云就包裹不住沉甸甸的大雨,将要瓢泼而下。

被狱卒解开了镣铐,收走了铁链。沈缚回头看了一看这刑部大牢,心间滋味杂陈。

那位老者笑声朗朗,在末尾时却变了哑:“望小姑娘与老夫没有再会的一日。”

沈缚看着老者,舌中发干,道了一句:“珍重。”

再抬头走出长长的刑狱过道,走上发潮的台阶,白日的光亮慢慢取代了照明用的火把。

天还是阴沉,她从一处阴暗浸没到了另一处阴暗里,她想不到,在外头等着她的,竟然是依在车厢外头,一身浅紫的余尔砚。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竟还抽身过来。沈缚一想他这几日都经历了什么,心中悱恻。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儿,而只是听他讲了一句:“没事的。”沈缚提起万分的感激,正想要感谢,却闻他道:

“并非我保释了你。”

沈缚抬眼看向他,眼中露出不解,生了三分迟疑。

余尔砚从袖中拿出了一道景泰蓝制成的令牌,交到了沈缚手上。

沈缚眼底尽是惶惑,接过令牌一看,底下是纯净无波的靛蓝瓷釉,上面的铜纹雕刻着精美的三足金乌,中间明晃晃地镶了一个字:郑。

猛地想起,这花式的的确确是那位郑国公的氏族纹。

可他为何出手相救?

太多太多疑团,沈缚无从梳理,亦措手不及。

今早余尔砚从崇华苑回去后,便在自己屋里发现了此物,乌鸦停在令牌之上,脚上的书信寥寥几字,交代了让他携令牌去提人。

沈缚登上了余尔砚的马车,寻了车厢里一处位置,随后余尔砚也上来,坐在她对面。他从车内柜中,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帕子,又在香炉中添了点熏香。

沈缚擦了擦面上的汗,看着他熟练地操作,低头问:“夫人入殓了么?”

“等着你来。”余尔砚垂目,话语清淡。

沈缚喉口微动,看向余尔砚。二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多年的攒积的信任却是相互连结。有些话儿不必多讲,早已化为无声无息的默契。

“这个案子或许会不了了之。”余尔砚看出沈缚眉心纠结,同她道,“眼下你不会受牵连,只是暂时保释,后几日还有庭审。”

沈缚心中恍然,余尔砚分明知道谁为凶手,但他凭一己之力却不能说,无力说。她望着小几上的铜香炉,喃喃却镇定:“总有一日。”

真相会大白,沉冤能昭雪,总有一日。

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傍晚的风依旧沉闷地让人喘不过气,沈缚拉开车帘试图寻找更为多的清爽空气呼吸,却只见到潮湿的云被墨浸透。

而眼见定安路上,有一位天青色缎衣的少年,握着马缰,停立在街边。他似是一眼便望见了她,狡黠地看过来,像是将她拓印一遍在眼中般,却挥鞭朝着另一个方向,驾着马飞驰而过,不再回头,一副不认得的模样。

沈缚有点发愣。

是江偃觉得她已然落狱,没有利用的价值了么?沈缚胸中敏感不安,急躁地放下了帘子。

帘外越过余尔砚马车的江偃,发间落了几滴雨,瞥过这辆马车以及车中的另一人,依旧而压抑过后的余温热忱逐渐被细密的雨丝浇灭。

整间车厢又陷入更深的晦暗,余尔砚见她如此,关切地问:“怎么了?”欲划了火折子,点一盏小灯挂起。

“下雨了。”沈缚眼光暗淡,仿佛将此时此刻的阴云纳入了瞳底,“我们快点回罢。”

余尔砚应了下来,同外头车夫说了一声,马车便加了速。

车渐行渐远,徒留一个飞奔之后倏忽勒马,停留在雨中的少年。

雨滴打在他的手、肩膀、面上,他却好似从不在意,并不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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