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1 / 2）

“那我就让你更怕一点吧。”

周筠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周闵疏，只死死地扣住他的一只手，不让他走远。那手劲很大，周闵疏试了几次，没挣开，索性放弃了。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只要碰上周筠，他就绝无可能逃开。

周筠看向那被击伤的士兵，从腰间抽出一把枪，冷冷道：“你做得很好，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房间里的电子屏还在循环播放周筠方才的演讲。屏幕上的青年眉低目顺，连语调里也尽是温柔，与眼前这个暴戾的君主判若两人。

那士兵脸色煞白，声嘶力竭地申辩道：“您说的一切我都照做了！您让我们到里面‘找乐子’，碰到周闵……周少将立即发出信号，我全都照做了！”

“砰”地一声枪响，士兵讷讷地闭上嘴，卡带般地看向地上那个黑洞洞的子弹孔。

周筠垂下握枪的手，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前方。就在几秒之前，周闵疏拦路伸出了那只没被束缚的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恰到好处地推了推周筠的腕关节，导致那枚子弹射偏，士兵才捡回了一条命。

而现在，周闵疏的那只手还保持着虚握着周筠手腕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却严肃至极，一如很多年前周闵疏因为周筠和同学打架而被妈妈狠揍了一顿之后，他看着他的眼神。

“哥哥，”周筠似笑非笑，“这个人可是见过你的。”

周闵疏面色不变，暗地里却是悚然动容，他万万没有想到，周筠竟是仍想要护着他。

“周筠，”周闵疏搓了搓手指，他又想要烟了，“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草菅人命。”

周筠脸色陡然一变，嘴上却是笑道：“好啊，你不让我杀，我不杀就好了。”

他转身把枪递给躲在周闵疏身后的少年，用很和善的声音说：“你恨不恨他？”

少年已经捡起了地上那块残破的布料，盖在身上勉勉强强遮住了耻|处，然而小腿上一青一紫的痕迹一时半会儿也消退不去，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显然还没有从先前受到的凌虐中恢复过来，目光仍有些呆傻，听到周筠的话只是愣愣地点头。

周筠笑了笑，又柔声问道：“我给你一个机会报仇，你要不要？”

“周筠！”周闵疏断然喝道。

周筠长得是极好看的，此时笑起来更是有一种别样的妖冶，然而周闵疏看了只觉得心里发寒。

这是他的弟弟，他那个看到自己会面颊发红地叫着“哥哥”的弟弟。分离的八年，周筠在他心里一直都是那个原来那个小太阳一般的少年，乖巧的、坚韧的，像一朵永不服输的剑兰，从不是如今这阴翳的模样。

“你怎么……”周闵疏讷讷道，“你怎么疯成了这个样子。”

周筠的耳朵动了动，却没有回头。

少年惴惴不安地接过了枪，握着枪的手承受不住枪的重量似的颤抖着。

周闵疏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想要将枪夺过，周筠一闪身挡在了他前面。

周闵疏：“你——”

电光石火间，周筠骤然出手，在周闵疏后颈上不轻不重地一捏。周闵疏对周筠根本不设防，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晕了过去。

周筠袭击得手，接住周闵疏倒下去的身体，心里漾起一阵怪异的满足与平和，好像他终于又成为了那个自己。

“开枪吧。”周筠背对着少年说，“如果你今天不开枪，这件事永远都是你的阴影。”

“会吗？”少年终于开了口，周筠这才知道他的声音那么好听，清清冷冷，几乎有种沁人心脾的味道。

“会。”周筠伸手抚摸周闵疏额上垂落的发丝，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会用余下所有时光来痛恨，为什么那时候没有多迈出这一步。”

士兵早已拖着伤腿站了起来，蹒跚着走了几步。周筠抄起一旁的酒杯朝他扔去，杯子准确地击中了他的后背，士兵一个踉跄，重新倒在地上。

周筠冷笑道：“我不得不夸你一句，你很聪明。你知道那个人看不得你胡作非为，我奈何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我，所以只要推到我头上就万事大吉了。”

他在士兵惊恐的注视里鬼魅一笑：“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都留不得你，你不必再逃了。”

少年端着枪，迟迟扣不下扳机。周筠抱着周闵疏，也不走过去，只是翻了翻嘴皮子：“最后再给你五秒，你不动手就由我来，无论如何，你以后都再没有机会了。五——”